商场外围的十米高墙下,第一发汽油弹在水泥地上爆开。
刺目的火光瞬间把半边天空照得通红。
那不是普通的汽油,是林燃从蓝星黑市上淘来的高标号柴油,里面掺了工业酒精和融化的废橡胶,黏稠得像是一层扯不断的胶水。
火苗一旦沾上丧尸的皮肉,就顺着那层干枯的角质层疯狂往里钻,烧出刺耳的滋滋声。
“倒!往人多的地方倒!”
赵强站在围墙垛子后面,扯着嗓子大吼。
他身上的皮夹克已经被火星子烫出了好几个窟窿,露出的肩膀上缠着一圈泛黄的纱布,隐约还透着血迹。
在他身后,四名私兵正合力抬着一口大铁桶,里面装满了黏稠的黑油,对准了围墙下面那片黑压压的脑袋就倾倒了下去。
哗啦。
黑油泼洒,紧接着是一根点燃的火柴。
轰的一声,冲天的火柱直接把最前面的十几只丧尸吞噬。
那些怪物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是在火光里麻木地挥舞着只剩白骨的手臂,继续用身体去撞击那道生锈的铁门。
林燃站在天台边缘的阴影里,冷眼看着下方的战局。
他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滤嘴,周身数米内的空气似乎因为某种无形的力量而微微扭曲,让靠近的守卫下意识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窒息,仿佛撞上了一道透明的墙。
“老大,东边那段围墙快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汗的守卫跑过来,脚下一滑,差点跪在林燃面前。
“那些一阶的变异犬力气太大了,铁丝网已经被它们用牙生生啃断了好几截!”
林燃转过头,看着那名守卫,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铁丝网断了,就用废车壳子顶上去。”
“赵强手里不是还有十几个皮兜子吗?里面装的钢珠是摆设?”
守卫喉咙耸动了一下,不敢再多说废话,拎着手里的长矛又冲了下去。
林燃收回视线,看着下方那层层叠叠的黑色尸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心里正在飞快地拨打着小算盘。
这两万块的油料成本倒在其次,麻烦的是搬运这些笨重家伙占用了太多的传送额度,如果这帮人守不住,这笔昂贵的“运费”可就彻底亏到姥姥家了。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呆账坏账。”
“我给你们吃梅林罐头,给你们喝干净的纯净水,可不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看你们当软脚虾的。”
林燃心里嘀咕了一句,手指在胸口的玉佩上轻轻摩挲着。
他现在已经是十一级,跨过了那道名为“城市级”的门槛,体内的空间能量比先前充沛了十倍不止。
只要他愿意,方圆千米内的风吹草动尽数映入脑海,他随时可以用空间切割把最前面的几只高阶变异体大卸八块。
但他偏不。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在废土更是如此。
他之前承诺战死者家属由商场供养三年,那不过是某种形式的“商业保险”,死人的嘴不吃粮,把省下来的口粮分给家属,是为了让这帮人在拼命的时候手别抖,这叫预付工资。
如果这帮人每次遇到危险都只想着让他这个老板出手,那这支队伍就永远是一群没牙的绵羊,迟早会被其他据点生吞活剥。
他需要的是一群能替他守住店门的恶犬。
而恶犬,是必须在血水里浸泡出来的。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突然从尸潮深处传来。
紧接着,让所有守卫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浑身冒火的丧尸,在几只十级变异体的精神驱使下,竟然不再盲目地撞击铁门。
它们开始往围墙根部堆积。
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同伴的肩膀,甚至踩着那些还在燃烧的焦尸,一层一层地往上叠。
骨头在重压下接连爆开的闷响,隔着十几米远都能听得清楚。
“它们在叠罗汉!”
“该死的!它们要爬上来了!”
天台上的难民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那道十米高的围墙根部,已经隆起了一个由无数残肢断臂组成的黑色肉丘。
而且这个肉丘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拔高!
一只只生满黑泥和脓包的爪子,已经抠住了二楼外墙的窗框。
哗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