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的黄昏总是来得极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将整座万象城商场拦腰截断。

风里夹杂着一股子咸腥的海水味，还有丧尸身上特有的腐臭，在空旷的废墟间来回激荡。

商场五楼的天台上，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突然被拉响，手摇警报器发出的尖锐噪音在荒凉的城市上空传出很远。

林燃的脸色有些阴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挂在胸口的那枚玉佩正在微微发烫，警告着他对面的空间通道正在承受着毁灭性的物理打击，商场外围的每一声爆炸，都像是在拉扯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定位锚点。

“老大，东侧防线发现变异犬！数量起码有三十只以上！”

“南一路方向出现大批一阶丧尸，它们正在推着路边的废弃汽车往前挪！”

对讲机里传来哨兵变了调的嘶吼声，夹杂着密集的弩箭破空声和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

林燃站在天台边缘，狂风吹得他身上的黑色防风衣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紧紧锁视着商场下方的防线。

他微微闭上眼睛，体内那股刚刚突破到十一级的空间能量在四肢百骸中平稳地流转，将周围方圆百米内的微弱空间波动尽数纳入掌控。

突破到城市级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天地的空间结构比蓝星要脆弱得多。

就好像只要他用力一扯，就能在这片虚空中撕开一条口子。

“脑魔死前的那一声咆哮，把这附近十几个街区的怪物全都召集过来了。”

赵强站在林燃身后，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改制电锯，马达的轰鸣声在风中显得格外低沉。

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老大，咱们地下室囤的那些汽油和液化气罐虽然不少，但要是被这种规模的尸潮围死，商场迟早会被生生耗空。”

林燃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越过商场外围那道由废弃集装箱和汽车堆砌起来的十米高墙，投向了更远处的地平线。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在被黑暗吞噬。

而在那片渐渐降临的夜色中，一条黑色的地平线开始蠕动、蔓延。

那是数以万计的丧尸。

它们没有旧时代军队的整齐步伐，却有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浩瀚与疯狂。

密密麻麻的黑影挤满了整条南一路，从高处看去，就像是一片由腐肉和白骨组成的黑色海浪，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商场席卷而来。

“吼——!”

狂暴的咆哮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沉闷的低频震动，甚至让商场天台上的碎石都跟着微微跳动起来。

在黑色的浪潮中，不时有身形巨大的变异兽直立起身体，将街边生锈的红绿灯杆生生拔起，当做武器挥舞。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丧尸并不是盲目地冲锋。

在几只隐藏在暗处的十级变异体驱使下，成百上千的一阶丧尸正合力推着旧时代的公交车、重型卡车底盘，像是一面面移动的盾牌，挡在尸潮的最前方。

商场防线上射出的钢矢砸在那些废铁上，溅起一连串无力的火花，根本无法阻挡它们推进的步伐。

“这......这怎么打得过......”

天台上，一个负责运送弹药的难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手里的木箱掉落，里面排满的自制燃烧瓶骨碌碌滚了一地。

“我们死定了......铁锈镇当年遇到这种规模的尸潮，都是直接放弃外城逃跑的......”

周围几个拉弩的守卫也开始面露绝望，拉着强弩的双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面对这种数量的绝对碾压，个人的武力显得如此渺小而可笑。

“慌什么。”

林燃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外面铺天盖地的丧尸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