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领一片区域,带着几十名老弟兄开始逐个筛人。
办法很土——先让所有人站成排,目测体格淘汰第一轮。再让剩下的跑两百步,跑不完的淘汰。然后一个一个问:会不会开枪?摸过什么家伙?在矿上干什么工种?识不识字?
钟途站在操场中央的一辆马车上,居高临下盯着整个流程。
有几个弟兄被刷下来,不服气,扯着嗓子喊。
“凭什么不要老子?老子在矿上扛两百斤的筐,一天扛五十趟!”
赵虎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兄弟,你扛筐厉害,但问你话你答不上来,让你往左你往右,这打起仗来要出人命的。”
“你先在后头待着,后面有的是用你的地方。不是不要你,是先后有个顺序。”
那人火气被这几句话压下去大半,骂骂咧咧退回了人群。
这套筛选从上午一直干到下午。
到太阳偏西的时候,三千名正规作战的人员终于选出来了。
赵虎领一千人,石勇领一千人,陈铁领一千人。每千人再分十队,每队百人,队头从老弟兄和矿工头领里指定。
钟途又单独拉出一批人。
这批人不够猛,但够稳——性子沉、不惹事、能压得住场面、年纪偏大的优先。
五百人,编成城内警察队,归李书堂管。
文书在旁边一个一个登记名字、年龄、籍贯、原来的工种、分到哪支队伍。笔杆子写得飞快,一下午用完了三瓶墨水。
这时候林铁柱也过来了,身上一股子铁锈味。
“钟哥,军火库和码头的家伙什我全过了一遍。”他擦着手上的油渍,“岸防炮两门,拆下来不难,但得用蒸汽起重机。码头有一台蒸汽起重机,我试了能用。明天开拆,两天能搬完。山炮和加特林好办,马车直接拉走。”
“往哪儿运?”
“我看了地图,往东走六十里有个山谷隘口,两边石壁高,中间路窄。炮架在上头,底下一条路堵得死死的。”
钟途记住了这个位置。
傍晚时分,李书堂和苏文轩带着人回来复命。
李书堂抹了把脸上的灰,沉声道:
“钟哥,名单上城里一共五百六十二人。
对比之后,昨晚起事战死的有一百一十四人,还有一部分早就离开西澳、不知去向。
我们按地址抓捕,一共抓回四百一十七人,全部集中关押,分好类别了。
其中五人持枪顽抗,当场击毙;还有几十人下落不明,应该是提前逃了。”
苏文轩接过话:
“白人街区有过一阵骚动,我按你吩咐用英文把名单、规矩、公审安排当众念了几遍,赵虎的巡逻队在外围守住路口,人群很快就散了,没乱开枪,没伤平民。”
“告示贴完了?”
“全城六十七个路口,每个路口一张,中英双语。”苏文轩拍了拍怀里的纸卷,“多印了一百张备用。”
钟途点了点头。
——
同一时间,马刀的人回来报信——已经派人回去七标段报平安以及清点人员物资,城外各条道路已经布了暗哨。往东通向内陆的土路上,没有发现白人骑马出逃的迹象。电报线是起事当晚就剪的,电话线也断了。博斯城目前仍然是一座信息孤岛。
“盯紧了。特别是港口方向。”钟途叮嘱,“有任何船只靠近,立刻回报。”
晚上,钟途把各路人马召到总督府做最后的当日收尾。
陈铁的火头军给全军煮了两顿热饭。粮仓的消耗量苏文轩算过了,按目前的人头和配给标准,库存粮食还够撑六个多月。
“布匹找到三个仓库。”苏文轩翻着本子,“够做五千套简易军装。我让码头上会裁缝活儿的弟兄明天开工,先紧着三千战兵做。”
“武器呢?”
“步枪加上所有据点缴获的,总共三千四百多支。刺刀一千二百把。手枪一百六十支。子弹……”苏文轩翻了一页,“各型合计约一百十三万发。”
一百十三万发。听着多,摊到三千多人头上,每人三百发出头。真打起来,不够烧几天的。
钟途没把这个数字说出来。
钟途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看向苏文轩:
“昨晚事情太多,乱得厉害,有一桩事我忘了问。咱们现在控制博斯城、矿区、驿站、货栈所有马匹,一共有多少?能不能抽出一部分,组建一支骑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