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林铁柱就带着人回来了。
几十个粗布包裹堆在地上,散出一股冲鼻子的辛辣味儿——胡椒、花椒、干姜粉混在一处,光是凑近闻,就呛得人忍不住皱紧眉头。
“钟哥,弄好了。”
林铁柱压低嗓门,拍了拍最上面那个包。
“引线留了五息,点着了往里甩就行。”
钟途接过一个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朝身后一挥手。
赵虎早就候着了。五十个精壮汉子齐刷刷站出来,脸上蒙着湿布,只露一双双眼。
“钟哥!”赵虎从湿布后头瓮声瓮气冒出一句,“就等你一句话!”
“亨利·肖要活的。”
说完转头看去,视线穿过掩体,死死盯着那栋白色小楼。
廊柱正面外侧,八名人质被粗麻绳勒得死死的,全暴露在二楼窗口的直射范围内。小陈被绑在最中间,整个人歪歪扭扭挂在柱子上,手脚扭曲垂落,胸口的烂衣襟被血浸透,半张脸肿得看不清模样,只剩微弱的胸口起伏,证明还活着。
他是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在等自己。
“听口令。”
钟途抬手,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准备——”
身后,负责投掷的弟兄挨个点燃引线,“嗤嗤”的燃线声在安静的街面上格外刺耳。
亨利·肖在二楼阳台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左轮死死抵着侍女太阳穴,嘶吼声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钟途!你敢动手,我先崩了廊柱上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钟途的手猛地落下去。
“扔!”
几十个黑乎乎的包裹划过栅栏,精准砸进庄园院子、一楼走廊、二楼窗台。
“噗噗噗——”
没有震耳的炸响,只有沉闷的破裂声。粗布炸开的瞬间,辛辣粉末混着浓烟火光翻涌而出,黄褐色的毒烟瞬间吞没了庄园正面。
里面瞬间炸了锅。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眼睛!我的眼睛!”
“喉咙烧起来了!看不见了!开枪!快开枪!”
辣、麻、呛的三味浓烟直击面门,庄园里的保镖瞬间失去战斗力。有人弯着腰狂咳不止,有人甩掉枪拼命揉眼睛,有人慌不择路撞翻桌椅,二楼窗口原本架枪盯着人质的保镖,更是直接捂着眼在地上打滚,手里的枪胡乱射击,子弹全打在天花板、墙壁上,毫无章法。
混乱中,两声惨叫响起——慌神的保镖互相走火,自己人打了自己人。
廊柱上的人质因为被浓烟笼罩,庄园里的人根本看不清,更别说精准射击,反而暂时避开了枪口。
钟途压了压手,沉声道:“等等。”
他默数五个数,浓烟还没散尽,但能看清院子里的人影轮廓。
“赵虎!上!先救人!优先护住小陈!”
“明白!弟兄们,分两头!”
赵虎第一个蹿出掩体,左手左轮,右手短斧,脚步踩得石板路咚咚响。五十个蒙着湿布的汉子紧随其后,脚步分成两股:十个弟兄直扑廊柱,剩下的跟着赵虎往主楼冲。
那十个冲廊柱的弟兄,压根不用多交代,心里门儿清——小陈是冒死传信的功臣,是大家的救命恩人。
四个人迅速散开,堵住廊柱两侧,防备二楼残存保镖偷袭;两个人直接挡在小陈身前,身体对着主楼,死死护住他;剩下四人立刻扑上去,用匕首飞快割开勒住人质的粗麻绳。
院子里的辛辣味儿还没散,但脸上的湿布挡了大半,丝毫没耽误动手。
另一边,赵虎带着主力直奔主楼。台阶、走廊、楼梯口,残存的几个保镖歪歪斜斜堵着,要么咳得站不住,要么揉着眼手抖得枪口画圈。
赵虎根本没减速,三步并两步冲到楼梯转角,左轮直接怼上去——
“砰!砰!”
两枪,两个保镖直挺挺摔下楼梯。
他跨过尸体往上冲,身后弟兄们蜂拥而入,枪托砸、近身搏杀、近距离点射,走廊里剩下的保镖根本没还手之力。这帮平日里只会拿枪欺压华人的货色,遇上这群从矿坑里拼杀出来的硬茬,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不到两分钟,二楼走廊彻底肃清。
赵虎停在主卧门前,门关着,里面传来急促的喘息和家具碰撞的声响。
他退后半步,侧身用肩膀狠狠撞上去——
“轰!”
门板连带门闩直接被撞飞,砸翻了屋里的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