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什么?!杀官?”
“简直是无法无天!”
“太祖嫡脉?替天行道?他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吗?”
高俅出列,义愤填膺,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刮铁锅。
“陛下!赵越身为宗室,出使归来,不先回京复命,反而擅自杀害朝廷命官,此乃大逆不道!若不严惩,国法何在?臣子的体面何在?”
童贯也附和道,阴阳怪气:“陛下,赵越此举,不仅藐视朝廷,更是对陛下的挑衅。”
“他自称太祖嫡脉,替天行道,写在城墙上这是何意?莫非他自认为比陛下更正统?更得民心?”
殿中嗡嗡声四起,弹劾赵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乌鸦在聒噪。
皇帝赵佶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晴不定。
但是颤抖的胡须表明他此时有多生气。
他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在喧嚣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像催命的鼓点。
蔡京察言观色,又道:“陛下,赵越此行,还曾在辽国皇宫与辽国猛将耶律信决斗,杀死耶律信。辽皇不但没有怪罪,反而下旨褒奖,称其不负赵宋太祖之风。”
赵佶的手指停住了。
“不负赵宋太祖之风……”
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蔡京继续火上浇油:“陛下,辽皇此言,意在挑拨,其心可诛。”
“但也不得不防啊!赵越在辽国闯下如此大祸,不但安然无恙,反而带着辽皇的褒奖回来。”
“沿途关隘守军,见其出示辽皇圣旨和萧奉先玉佩,竟不敢阻拦。这赵越……好大的威风啊。”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再次炸开了锅。
捉拿赵越问罪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此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陛下!!!”
正是监察御史李纲。
终于忍不住了,出列抱拳,声音洪亮,“臣以为,此事尚未查明,便定安定郡王之罪,恐有不妥。毕竟在......他是太祖嫡脉。若有人借此攻击陛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殿中安静了一瞬。
接着再次沸腾起来。
“太祖嫡脉更不能如此猖狂!”
“如今是太宗一脉登天子位,他有什么资格替天行道!!!”
赵佶的脸色更难看了。
“够了。”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传旨。”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催促使团火速回京,不得耽搁。”
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沿途各州县,不得接待,不得迎送。让他……自己走回来。”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
只有少数几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同僚拉了拉袖子,终究没有出声。
赵佶站起身来,挥了挥袖子:“退朝。”
他转身朝殿后走去,头也不回。
背影中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