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第三根触手同时袭来。
一根抽打船尾,将信号灯架连根拔起,砸向货舱门;另一根横扫左舷,直接掀翻了备用燃料罐的固定锁链。油罐滚动,撞上舱壁,发出轰然巨响。甲板上的工具箱翻倒,零件滚落各处。一根断裂的钢缆弹起,擦过慕娥脸颊,留下一道细长血痕。
她抬手一抹,指尖沾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怪物。那些触手并非盲目攻击,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打击船只的平衡与结构弱点。它在测试,也在摧毁。
第四根触手从下方穿出,缠上船底龙骨。整艘船被抬起一角,角度陡增至三十度以上。设备滑落,淡水净化装置脱钩,砸穿了甲板接缝。慕娥死死抓住支架,身体贴地,防止坠入海中。她看见那根触手表面的吸盘正在收缩,像是在汲取船体的能量或信息。
老船长趴在驾驶舱门口,左手抓着门框,右手拼命按动重启按钮。面板闪烁几下,航控系统短暂恢复,随即再次黑屏。他额头青筋暴起,嘴里咬着半句咒骂,始终没松手。
慕娥抬头望向怪物中央的巨眼。
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那只眼睛缓缓转动,朝她这边偏移。瞳孔收缩,裂隙变窄。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压上心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不适——仿佛她体内最隐秘的记忆、最微弱的念头,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
第五根触手高高扬起,对准船首正中位置,蓄势待发。
慕娥握紧刀柄,背脊紧贴断裂的桅杆。她的呼吸放慢,肌肉绷紧,准备在撞击瞬间闪避。老船长终于放弃操控台,转而用身体挡住驾驶舱入口,防止自己被甩出。
触手落下。
整艘船剧烈震颤,船首下沉,几乎要翻覆。甲板扭曲变形,铆钉崩飞。灯光全部熄灭,只剩月光冷冷照在残破的船体上。
海水开始从多处裂缝渗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