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看我!”
慕娥猛地一震,眼珠转过来,瞳孔缩着,像是刚从井底被人捞上来。
老船长盯着她,声音低,但字字清楚:“这雾吃人念头,不吃骨头。只要你还站着,它就赢不了。”
顿了一下,又拍她后颈一下,跟当年训徒弟一样重,“你爹若知你停在这儿,才真是死了心。”
那话像刀片划过耳膜。她爹确实死了心,可她没死。
她眨了一下眼,眼角有点湿,没流下来。胸膛起伏几下,深吸一口气,重新双手握住舵轮。指节再度泛白,手臂上的筋绷起一条线。
“我没死,就不算输。”她说。
船身轻轻一震,尾浪拍了一下船底,像是回应。
雾还在,厚得割不开。前方什么也看不见,可船头仍指着标记方向,航线没偏。老船长退后两步,站回右舷边,手搭在罗盘盖上,眼睛扫着雾中水面。他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没松。
慕娥盯着前方灰白一片,手稳在舵轮上。刚才那些影子还在脑子里,可她不再躲了。她知道它们会再来,但现在,她得先把船开出去。
风吹了半寸,帆面微鼓,船速没提,也没落。水波一下下拍着船帮,节奏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