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道真中掺假的消息,经茹瑺的笔,走武选司值房,北上。这一道的词是:更番三年为期,逐年递减,朝廷意在朵颜旧部,不在燕山。
让他熬。朱允炆道,熬得住,他就不会现在动。朕要的不是他动,是他的人,一批批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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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今日用了三回。
头一回,观城西校场上的朱高煦——气色青,青里翻着红,是燥。欲念:*——爹还剩多少兵。*
朱允炆收回目光。这个次子,消息比谁都灵。瞿能报,朱高煦这几日走马格外狠,马都跑吐了两匹,校场的黄土被踏得翻了浆。他马鞭抽断了一根,换新的,接着跑。
第二回,观赍敕使——那个再往北平送更番细目的兵部主事。气色赤。欲念:*——差事办完,回家。*
第三回,观茹瑺——气色青,青得比上回浅了些。欲念:*——这消息,像真的。*
像真的。朱允炆在心里记了一笔:好假消息,要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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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张昺的第一次点卯报到了。
报是两张纸。一张是公事:中护卫册上三千,实到二千六,少四百。另一张是私书,只有一行:点卯那日,营里的锣敲了三遍,四百个名字,没人应。
册上有名,人前无影。沈拓念完,抬头,张昺问:追不追。
朱允炆还没答,葛诚的针到了,比公文快两日:四百人没出城。在地窖。甲,已经上身了。
不追。朱允炆道,记上。四百个名字,四百副甲,账都给他记着。将来一并算。
沈拓把这一笔记进册子,笔尖顿了顿:四百人,加上仪卫司添的两千二,他府里能战的,已经过五千了。
过五千,也出不了城。朱允炆道,九门在朕手里,粮在朕手里。五千人,是五千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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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黄昏,朱允炆在灯下核更番的账。
一万五,调走一万二,留三千。暗里,仪卫司添了两千二,地窖藏了四百。明账暗账,他心里各有一本。
核到一半,他第四次抬手,唤了明镜——想再看看廊下那个换灯的小黄门。
眉心温热,气色浮现,欲念浮现。
没有锥痛。
他放下手,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灯芯结了花,光一跳一跳。
三,变成了四。
它长了一分。朱允炆按住眉心,心里没有半分喜。这东西每强一分,他就怕一分——怕的不是它,是自己越来越信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