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声在奥本山宫殿响起时,米勒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队友。
他站在中圈附近,看着记分牌上的九十二比七十八,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下一秒,他跪在地板上,双手撑住球场标志,眼泪从脸上砸到木地板。
底特律的嘘声还没散,场边摄像机却已经全部转向他。
十八年。
所有失手的夜晚,所有被尼克斯球迷辱骂的夜晚,所有被人说他只能当传奇配角的夜晚,全在这一刻涌上来。
阿泰斯特原本冲过来想抱他,看见米勒跪下,脚步也停住了。
杰克逊站在旁边,眼圈发红,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小奥尼尔把毛巾搭在肩上,低头看着米勒,半天没开口。
凌易走过去,弯腰伸手。
米勒抬头看他,眼泪还没擦,脸上全是汗。
凌易说:“起来,还有四场。”
米勒抓住他的手,被他从地板上拉起来。
场边工作人员把东部冠军奖杯递过来,伯德正准备上前接,凌易先伸出了手。
伯德看了他一眼,没有拦。
凌易接过奖杯,转身把它放到米勒怀里。
米勒双手抱住奖杯,指尖在金属边缘上抖了一下。
直播镜头推近,全美观众都看见了这一幕。
印第安纳的酒吧里,球迷站在椅子上喊米勒的名字。
康塞科球馆外,没买到票的人围着大屏幕,声音从街口传到停车场。
奥本山宫殿里,已经退到通道口的底特律球迷停了一会儿,有人继续骂,也有人沉默看着。
米勒把奖杯举起来,没说长话,只朝队友喊:“我们去六月!”
阿泰斯特冲上来把他抱住。
杰克逊从后面撞上去。
小奥尼尔把帽子扣到米勒头上。
凌易站在旁边,没有挤进去,只看着老将被人群围住。
伯德走到他身边,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
伯德说:“你知道这画面会被放多少年吗?”
凌易说:“他该有这个。”
伯德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你也该有总冠军。”
凌易没有回话。
他看向场边电视,屏幕下方已经滚动出西部决赛赛况。
圣安东尼奥马刺三比二领先菲尼克斯太阳,第六场还在第四节。
纳什正在带球推进,太阳全队把节奏拉得很快。
可马刺没有乱。
邓肯站在篮下,用肩膀顶住斯塔德迈尔的位置,帕克从侧翼回收,吉诺比利伸手切掉传球路线。
太阳想跑,马刺就用一次次犯规和卡位把他们拽下来。
那是另一种硬。
不吵,不闹,不急,每个回合都把人拖进泥地。
更衣室里,步行者还没来得及开香槟,电视声音已经被调大。
米勒坐在中间,东部冠军帽子还在头上。
阿泰斯特手里攥着一瓶香槟,瓶塞没开。
他盯着电视,说:“菲尼克斯快一点啊,我不想再碰那些黑白球衣了。”
杰克逊坐在地上,脚踝泡在冰桶里。
“你怕邓肯?”
阿泰斯特瞪过去:“我怕他?我怕看他打板,看多了犯困。”
米勒拿毛巾擦脸,声音还有点哑。
“别小看圣安东尼奥,他们能让你在犯困里输二十分。”
卡莱尔站在门口,没参与玩笑。
他手里拿着战术夹,看着电视里的邓肯。
太阳最后四分钟还领先三分,但吉诺比利先命中一记底角三分。
下一回合,帕克突破分球,鲍文底角三分命中。
纳什抢攻不中,邓肯保护篮板,被斯塔德迈尔犯规送上罚球线。
邓肯两罚一中,马刺领先四分。
太阳还想用速度搏命,可马刺退防很干净,每个人都站在该站的位置。
最后一分钟,纳什突到罚球线,传给底角乔·约翰逊。
球刚出手,鲍文已经贴到身前,手掌擦过投篮路线。
篮球砸筐弹出。
邓肯卡住斯塔德迈尔,双手抓下篮板。
比赛就此结束。
圣安东尼奥八十九比八十四淘汰菲尼克斯,晋级总决赛。
更衣室里短暂安静。
阿泰斯特把香槟放回桌上。
“行,瞌睡队来了。”
米勒盯着屏幕上的邓肯,慢慢说:“这队比底特律更难打。”
小奥尼尔坐直了些。
“邓肯不会乱来,他会一直打正确回合。”
卡莱尔点头。
“这才麻烦。”
凌易靠在柜门边,看着电视里邓肯被记者围住。
记者问邓肯:“你怎么看印第安纳的凌易?”
邓肯擦着汗,回答很短。
“他成长得很快。”
记者继续问:“你惊讶吗?”
邓肯停了一下。
“非常惊讶。”
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可话已经够重。
另一个记者问:“你认为总决赛关键是什么?”
邓肯说:“基本功,耐心,执行。”
电视声音停在这里。
阿泰斯特撇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