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被拖出去时,还在喊:“江窈是妖!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是妖!”
没人理她。
江窈就站在廊下,看着苏映雪被拖远。
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在听一首不大好听的曲子。
谢玦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走吧。”他说。
江窈抬头,冲他笑:“哥哥,苏姐姐这回,真的回不来了。”
谢玦“嗯”了一声。
江窈靠进他怀里,闭上眼。
红线,断了。
……
苏映雪被关进京兆府大牢的第三日,江窈来了。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小袄,下着浅青色马面裙,发间只别了朵细小的茉莉。整个人素净得像从侯府后园刚摘下来的花,与这阴冷潮湿的大牢格格不入。
狱卒见到她,忙不迭地引路,脸上堆着笑:“江姑娘,里头暗,您慢些。”
江窈软声道:“有劳了。”
苏映雪被关在最里头一间。
不是重刑犯,却也好不了多少。
牢房逼仄,铺着几捧发黑的稻草,墙角一扇铁窗,透进来些许天光。
苏映雪蜷坐在角落,衣裳还是被押来那日穿的,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发丝散乱,脸色灰败。
听见脚步声,她慢慢抬起头。
……
江窈站在牢门外,隔着铁栏看她。
“苏姐姐。”她叫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像怕惊着她。
苏映雪的眼神有片刻恍惚,随即像被烫着一般,猛地清醒过来。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江窈没说话,只回头对狱卒道:“大哥,能不能让我进去与苏姐姐说几句话?她关在这里,总不会跑的。”
狱卒犹豫了下,开了牢门,又退到几步外。
江窈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跨进去。
她走到苏映雪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苏姐姐,你瘦了。”她说,眼里满是心疼。
苏映雪盯着她,忽然笑了。
“江窈,你装给谁看?这里只有你和我。”她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窈眨了眨眼,脸上的心疼慢慢收了起来。
“是啊。”她轻声道,“只有你和我。”
她的语调还是那样软,可眼神已经变了。
像一汪春水忽然结了冰。
苏映雪看着她,心里那点恐惧又涌上来。
“你……你果然是妖。”她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江窈没动,只歪了歪头:“苏姐姐,你总说我是妖。可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是因为我吗?”
“是你害我!”苏映雪猛地提高声音,眼泪又掉下来,“是你设计我偷牌子,是你逼我雇人,是你一步一步把我逼到绝路!”
江窈叹了口气。
“苏姐姐,你说错了一件事。”她轻声说,“我没有逼你。偷牌子,是你自己决定的。买凶毁容,也是你自己决定的。我不过是,给你递了把刀。”
她说着,伸手替苏映雪把粘在脸上的几根乱发拨开,动作轻柔,像在安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总想害我。你若安安分分的,这会儿不还是苏家的嫡女,京城里人人称羡的谢家未来世子妃吗?”
“你如果不作死……就算嫁不了谢玦,不也能寻个好人家……姐姐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苏映雪浑身发抖。
“你闭嘴……”她声音发颤。
江窈摇摇头,继续道:
“可现在,你什么都没了。苏家把你除了名,你的母亲不敢来看你,你父亲还在四处求人保命。苏姐姐,你回头看看,还有谁站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