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能直接作结论,没说这些材料没有核验价值。”
唐文秀将证人陈述和领货单记在调解记录上。
“同期形成的书写材料可以作为核验线索,周桂香也能说明两次交付款项的经过。”
门外传来陈国强的嚷声。
“林红,你还坐里面干什么?你妈找几个熟人串通,就想逼死亲闺女吗?”
唐文秀推开半扇门。
“这里在调解,你要参与就进来登记姓名,不参与就别堵在门口影响办公。”
陈国强跨进门,又不肯坐。
“我只说一句,她们母女之间给过几回钱,凭什么算到我们陈家头上?”
林淑芬将第三张借条转向他。
“这二百块写的是运输垫款,收钱当天,你骑车带林红来的。”
“我没签字,您找她要。”
“我正找她要,你进来拦什么?”
陈国强用舌头顶了顶腮,朝林红摆手。
“她愿意闹就让她闹,你别乱认,过两年谁还记得这些破纸?”
林红的脸转向丈夫。
“钱大半花在你身上,我要真认了,你每月跟我一起还。”
“你借的钱,凭什么让我还?”
“买缝纫机补给你妈,煤票给你家用,跑运输也是你拿的钱,你现在全推给我?”
“谁让你写借条了?你自己手欠,别拖我下水。”
唐文秀合上记录本。
“你们夫妻之间怎么承担,可以另行商议,现在确认林红与林淑芬之间的借款。”
陈国强见没人接他的哭喊说法,转身便往外走。
“我不管了,谁签谁还!”
林红追到门口,又怕离开后材料被定下来,只得重新坐回桌边。
“就算借过,也没有四百六十七块,我最多认三百。”
林淑芬问道:“哪三百?”
“缝纫机那一百零七,还有运输款里的一百九十三,其他票证我不认。”
“煤票不认,一百二十三块也不认?”
“那都是您给我的,不能过几年又改成借款。”
唐文秀把她承认的数额单独写下。
“林红确认借款三百元,余下一百六十七元存在争议,继续核验,对吗?”
林红盯着那行字。
“我认三百,剩下的借条全部撤掉,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你承认的三百先签,争议的一百六十七另列。”
林淑芬将纸推回去。
“我不拿已经承认的债,换你抵赖其他借款。”
“您非要把我逼到没路走?”
“路在你脚下,还钱就能走。”
“我每个月才拿那么点工资,孩子还要吃饭,您想让我怎么还?”
“还款数额另商量,借没借不能跟着工资变。”
林红抓起钢笔,又重重放回桌面。
“我今天不签,您能拿我怎么样?”
林淑芬把借条和领货单装进文件夹,扣好布袋。
“你不签也可以,明天我就拿着借条去你单位申请调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