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服毒(2 / 2)郡主她连夜劫了世子的营首页

“……是。”

医官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

“大人。”

“说。”

“这人手上,”医官说,“右手虎口有一层厚茧,是常年拉缰绳磨出来的。可他左手没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常年只用一只手拉缰。”医官比了比,“另一只手,像是常年空着的。”

林昭看着那双手。

“通事不骑马。”她说。

“是。”医官说,“小人就是觉着奇怪。”

——

医官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

屋里点着两盏灯。

林昭蹲在尸首旁边,很久没有动。

秦五站在门口,脸比纸还白。

“大人……他什么时候……”

“牙缝里。”林昭说,“蜡丸。藏在后槽牙边上,用蜡封着。”

“什么时候吃的?”

“进这屋子之前。”她说,“或者更早。”

她站起身。

“也就是说,他从进堡那天起,就准备好了。”

帐里没有人说话。

那个驼背的老头儿,替人跑了六年腿,六年来每一次出门,牙缝里都含着一粒药。

——

“大人!”

守门的兵忽然在外头喊。

“他临死前……他说了句话!”

林昭走过去。

“什么话?”

那兵咽了口唾沫。

“小的隔着门听见的。就一句,说得不清楚……”

“说。”

“他说的是——”

那兵想了想。

“符不在营。”

——

林昭站在门口。

雪从屋檐上落下来,落在她的肩上。

“什么符?”她问。

没有人答得上来。

她回过身,看着柴堆上那个人。

全叔的眼睛还睁着,脸朝着屋顶。

“符不在营。”

她把这四个字,慢慢说了一遍。

沈砚在旁边,声音发抖。

“大人,符是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是兵符?”

“兵符不在营里,能在哪儿?”

“……在关城?”

“那他说‘不在营’干什么?”林昭说,“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他知道我会问。”

“那……”

“他说‘不在营’,是要我去别处找。”

沈砚的笔停住了。

“大人,他要您去哪儿找?”

林昭没有答。

她走到尸首跟前,蹲下去。

她伸手,把全叔的眼合上。

“搜身。”她说。

——

搜出来的东西不多。

一小串钱,五枚,都是新的。

一块干粮,硬得像石头。

一方旧手巾,角上绣着一个“全”字。

还有一样。

那是一块木牌。

一寸来长,半寸宽,是枣木的,磨得发亮,边缘被手汗浸成了深褐色。

牌上没有字。

只刻着一个记号。

一横,压过三竖。

和竹筒上那个,一模一样。

——

林昭把那块木牌捏在指间,翻来覆去地看。

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大人,”沈砚小声说,“这不是……”

“是记号。”林昭说。

她把木牌举到灯下。

“崔六那回,是纸上画的。竹筒上,是刻的。到了这个,是块牌子。”

“牌子能挂在身上。”

“为什么不用纸?”沈砚问。

“因为纸上能仿。”林昭说,“牌子也能仿,可牌子要木头,要刀工,要手艺。仿一百张纸容易,仿一百块牌子难。”

“所以——”

“所以发牌子的不是一个人。”林昭说,“是一批人。”

她抬起头。

“沈砚。”

“在。”

“你数得出来么?”

“数什么?”

“这记号,”林昭说,“我见第几回了?”

沈砚张了张嘴。

他没敢数。

“大人,”他终于说,“我数不清了。”

林昭把木牌收进袖里。

“我也数不清。”

她走出屋子,站在雪地里。

营户的院子在对面,隔着一道矮墙。有几户还亮着灯。

“沈砚。”

“在。”

“从今日起,”她说,“这堡里有一批人,身上带着一样的牌子。”

“他们白天在一口锅里吃饭,晚上在一个屋里睡觉,谁也不认得谁。”

“除非——”

她顿了顿。

“除非他们把牌子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