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天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皱纸,上面涂着红色花瓣,花心画了一个戴墨镜的小人。
林宇盯着那张纸,没有伸手。
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经纪人发来消息,要求他立刻录制澄清视频,说明陆叔叔只是普通工作人员。
“爸爸现在有事,晚一点看。”
“你每次都说晚一点。”
林天天把画纸揉成团,塞进裤子口袋,自己爬上床,背朝外躺下。
另一边的泥巴房里,岁岁正把一千八百元赔偿款记进红格画本。
被药汁浸过的纸起了皱,她用红笔写完药费和砂锅,又在旁边画了一个裂口小锅。
顾岁岁
(? ??_??)??
“药费一百八十六,砂锅四十八,车费六十,手背处理三百六,观察费和补药一千一百四十六,刚好用完。”
顾城看过她列出的明细。
“烫伤处理费没有这么高,节目组已经承担医护费用。”
“那剩下的钱放哪里?”
“等医院和药房出完整票据,多退少补,不能把赔偿款算成收入。”
岁岁拿橡皮去擦三百六,红笔的印子擦不掉,只留下淡红的一块。
“岁没有想赚钱。”
“我知道。”
顾城把她耳边粘住的头发拨开。
“你今天没有逼天天承认是谁教他的,也没有拿那句话攻击林宇,做得对。”
“陆叔叔让他抢东西,他就是坏叔叔。”
“可能是,也可能孩子只听到半句话。”
“爸爸不信岁吗?”
“我信你看见的事,也信录像里的证据,没发生在你眼前的部分,要查过才能下结论。”
岁岁把画本合上,食指顶着右边脸颊。
顾城
(-_-)?
“还有,天天做错事该承担,可他只有五岁,别把每个靠近你的人都算成敌人。”
“岁没有算他。”
“你刚才看他哭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想他还会不会说陆叔叔的事。”
顾城伸手抽走她耳后的红笔。
“这就叫算。”
“那岁应该想什么?”
“可以先想,他为什么哭。”
岁岁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着手背上的药膏,黏在皮肤上不舒服,手指伸过去又被顾城拦住。
院墙外传来鞋底擦过石子的声音。
林天天一个人蹲在墙角,胳膊抱着膝盖,口袋里的纸团掉出半截,红色花瓣已经揉得看不清了。
岁岁走到门边。
“你爸爸呢?”
“他在跟陆叔叔打电话,不让我听。”
“那你为什么出来?”
“他让我去找工作人员,拍一个道歉视频。”
“你不想拍吗?”
“我已经道歉了。”
“嗯,你道歉了。”
林天天抬头看她。
“你还生气吗?”
“药重新煮好以前,岁会生气。”
“那要生气多久?”
“药房送来就少一点,爸爸喝完再少一点。”
林天天
(╥﹏╥)っ
“你生气还要分着用吗?”
“全部一起气,肚子会疼。”
岁岁从背带裤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边缘被压皱了,她捏着两头拉平,递到林天天面前。
“给你,吃完不要再哭,眼泪不能赔药。”
林天天接过糖,没有马上拆,先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一辆巴掌大的红色玩具车。
车底贴着节目组的财产标签,驾驶座旁边还有一个小孔。
“这是爸爸买给我的录音车,按这里,它会把大人说的话装进去。”
岁岁没接。
“节目组的东西,岁不能拿。”
“这是我自己的,我借给你,等你听完再还。”
林天天把车推过门槛,车轮撞上岁的鞋尖。
林天天
( ??︿?? )つ
“这个会记住他们说的话,你替我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