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陆叔叔让我讨厌岁岁的吗？”

院里只剩药汁顺着砖缝往下流的声音，林宇弯腰抱起儿子，手臂绕得太急，林天天的鞋碰到他膝盖，他也没有松开。

“你今天吓到了，记错了，陆叔叔只是爸爸公司的同事，跟岁岁没有关系。”

林天天趴在他肩上。

“可他说要让我抢她的东西，还说哭了才会有人看我。”

“闭嘴。”

林宇说出口后，马上看向仍在工作的摄像机。

林宇

(⊙﹏⊙∥)

“爸爸的意思是，先别哭了，回去洗脸，有什么话回房间说。”

周建从院外赶进来，胸前的工作牌翻到背面，伸手就要挡阿杰的镜头。

“孩子情绪失控，涉及未成年人隐私，停止直播，主画面切去市集，阿杰，把设备关掉。”

阿杰退开一步。

“设备我可以关，刚才的素材已经进直播流了。”

“谁让你把回放接进去的？”

“节目组要求事故处理公开，林老师也要求调完整监控，我照流程给双方监护人核验。”

周建咬着后槽牙去碰耳麦。

“导播，切画面，马上切！”

直播主画面转回古镇市集时，录屏已经被观众发上平台，林天天那句陆叔叔被截成十几秒视频，评论区开始追问陆叔叔是谁。

林宇抱着孩子往外走，脚迈过门槛又转回来。

“顾城，孩子随口说的话不能当证据，你别让团队借题发挥。”

顾城把湿毛巾从岁岁手背上取下来，检查过烫红的位置。

“我没有团队，也不会拿孩子的话定谁的罪。”

“那段直播呢？”

“你该问节目组。”

“今天的事到这里为止。”

“赔偿到账，责任确认，道歉完成，这件事本来就结束了。”

顾城将透明文件袋合上。

“接下来是谁教孩子抢东西，跟我女儿有没有关系，要等证据。”

顾城

(?_?)

“你越急着替人解释，观众越会往下查。”

林宇抱着儿子的手往上托了托，没有再接话，穿过巷子回了节目组安排的院子。

房门关上以后，他把林天天放到床边，先拉窗帘，又检查桌上的跟拍设备有没有关。

林天天抬起胳膊，让他脱沾了泥的外套。

林宇没看见，仍在手机上翻团队消息。

“以后在镜头前，别人没问你的话不要抢着说，尤其是公司的事，你听见也当没听见。”

“爸爸，我胳膊抬酸了。”

“自己脱。”

林天天把外套拽下来，袖口卡住手腕，扯了几次才甩到地上。

“你刚才为什么不先问我疼不疼？”

“医护已经检查过，你没受伤。”

“岁岁爸爸先问她了。”

“顾城需要靠这种画面讨观众喜欢，我不用学他。”

林天天把鞋踢到床下。

“你也会抱我。”

“爸爸平时没抱你吗？”

“镜头开着才抱。”

林天天

(???︿???)

“镜头关了，你只会让我背台词。”

林宇正在回复经纪人的手指停在输入框里，消息打了半行，最后全部删掉。

“爸爸工作忙，带你上节目是想陪你。”

“你在节目里也忙。”

“林天天，你今天踢翻药锅，撒谎，还把公司电话拿到直播里说，爸爸没有骂你，已经够照顾你了。”

“你刚才让我闭嘴。”

“我让你别乱说。”

“陆叔叔明明说了，他让我抢红笔，让岁岁哭，让大家讨厌她。”

林宇把手机扣到桌上，弯腰捡起孩子的外套，拍了两下泥。

“他在教你录节目，节目里要有矛盾才有人看，这些话你不懂，别到处重复。”

“那我踢药锅也是录节目吗？”

“没人让你踢锅。”

“可你说我要赢岁岁。”

林宇把外套挂回椅背，袖口滑落，他又重新挂了一次。

“爸爸是希望你表现好，等节目播完，给你买新的积木城堡。”

“我不要积木。”

“那你要什么？”

“你看我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