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了,可他说镇里还有第二个人。”
赖三带来的人接过粮车,沿着磨坊后的荒路往山谷赶,赵虎和郑魁留在最后,借着沟间杂乱的岔道挡住追兵。
周成不肯放弃粮仓,分出一队县兵紧追粮车,双方隔着荒坡纠缠,几次险些撞在一处,所幸赖三熟悉山路,每逢追兵靠近,便带人推倒提前松过土的石堆。
沈昭在矿道里久等不到粮车,先听见外面隐约传来喊杀,随后有人从洞口退回,带来的却不是粮食,而是矿道出口已经暴露的消息。
“周成的人在灌木外搜查,赵头领改走旧磨坊,让我们回来通知姑娘封死出口。”
沈昭扶着洞壁往外走。
“留五个人,把入口的脚印清掉,再用碎石堵住最窄的那段,不能让县兵顺着矿道摸进镇里。”
民兵忙着搬石头时,洞外又传来木轮滚动的闷响,第一辆粮车从磨坊方向出现,推车的人肩背上全是汗,车后还躺着两个中箭的伤员。
穆宁柔早已带着药徒等在外面,见伤员送来,立刻让人抬进医棚。
“箭没有拔过吧?”
“没敢动,赵头领说拔了会流血。”
穆宁柔剪开伤者的衣物,检查箭头扎入的位置。
“这一个能救,另一个伤在腹侧,把热水送来,所有闲人出去。”
沈昭没有进医棚,她站在粮车旁割开麻袋,确认里面装的是精米,又依次检查盐袋和药材,直到钱守义赶来接管,才转身去看被赖三拖回来的内应。
那人名叫陈二福,平日负责清理旧磨坊,粮仓失火时也曾帮忙救火,因为家中还有一个病弱老娘,没人怀疑过他。
此刻陈二福被绑在磨盘旁边,嘴角全是血,赖三显然已经动过手,可他仍咬定镇中还有魏靖川的人,却不肯说出名字。
陆言风坐在磨坊门内,将那张传信的黄纸摊在膝上。
“你若想拿第二个人换命,便先说清楚是谁。”
陈二福抬起肿胀的眼皮,视线越过陆言风,落在沈昭身上。
“放我和我娘出谷,我就说。”
赖三抬脚踢在他腿弯。
“你烧了粮仓,还想活着出去?”
“我不放火,他们便杀我娘,我有什么法子!”
陈二福扑倒在地,额头撞上磨盘边缘。
“沈姑娘,你说过不连坐,我娘什么都不知道,求你让她活。”
沈昭蹲下来,拔掉塞在他领口里的干草。
“你娘已经被穆医女接进医棚,没人动她。”
陈二福撑着磨盘坐起,嘴唇动了几下。
“你骗我。”
“她今日喝的药里有一味黄芪,是秦小满去后山挖的,你若不信,可以问赖三。”
赖三不耐烦地点头。
“你娘早就住进医棚了,吃得比老子都好。”
陈二福闭上眼睛,肩膀慢慢垮了下去。
“县衙的人说,只要我烧了粮仓,便给我娘请县城的大夫,我没想害人,我只是想救她。”
“你点火时,粮仓旁边睡着四个守夜的人,他们若没醒,已经烧死了。”
沈昭站起身,没有替他寻找借口。
“你娘不会因你的罪受罚,可你做过的事,也不能用她的病抵消。”
陈二福把额头贴在地上,过了许久才开口。
“第二个人在公灶,他能碰到水,也能碰到粮,今夜若粮车回来,他会往粥里放东西。”
磨坊里安静下来,赖三立刻抽刀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