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来拿。”
沈昭反手将短刀插进后腰皮带。
郑魁提着横刀跟在后面。
他沿途踢倒几根伪装的枯木。
枯木滚进水沟里溅起一滩黑泥。
泥水打在马二的裤腿上。
马二推着独轮车躲进侧边草丛。
他死死捂住老蒋的嘴。
老蒋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喘息。
血水顺着车板滴进泥地里。
“火油只剩半囊。”
郑魁开口。
“这点油烧不透整条路。”
“不烧路。”
沈昭接过赖三递来的火把。
木柴顶端裹着浸透油脂的破布。
油脂滴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剥啄声。
“烧人。”
她把火把插进塌墙后面的泥土里。
火光把她的半边脸照得通红。
“让拿弓的人退到塌墙后面。”
“看清领头的再放箭。”
郑魁打出两声短哨。
守在沟外的青壮立刻拖着木棍后撤。
地上只留下一片凌乱的脚印。
林子里的火光越来越近。
疤鹞子手里举着松明。
他拿刀背敲打着沿路的树干。
火星溅落在枯草上。
“都走快些!”
疤鹞子扯着嗓子喊。
“旧村只有十几个拿棍的废物!”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汉子。
这些人手里拿着生锈的铁刀和削尖的竹枪。
队伍后面还拖着几十个妇孺。
女人的哭声和孩子的喊声在黑夜里分外刺耳。
谢秃眼走在最前面。
他一脚踩中地上的断绳。
绳头在泥水里弹了一下。
“三哥。”
谢秃眼停下脚步。
“这地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
疤鹞子推开挡在前面的喽啰。
他大步走到谢秃眼身边。
“地上有脚印。”
谢秃眼指着泥地。
“脚印很乱。”
“乱就对了。”
疤鹞子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们听见动静肯定吓破了胆。”
“这帮流民除了跑还能干什么?”
“可是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谢秃眼握紧手里的木棍。
“白日里那个女人邪门得很。”
“你被一个娘们吓破胆了?”
疤鹞子一脚踹在谢秃眼腿弯上。
谢秃眼踉跄着跪进泥沟里。
“老独眼已经把下潭的粮占了。”
疤鹞子举起横刀指着前方黑漆漆的村口。
“今晚拿不下旧村的粮。”
“咱们连同后面的婆娘孩子全得饿死!”
他回头瞪着身后的汉子。
“谁敢退半步。”
“老子先活劈了他!”
汉子们握紧手里的竹枪继续往前走。
谢秃眼从泥沟里爬起来。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泥水。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探路。
南沟的入口很窄。
两边都是齐腰深的荒草。
谢秃眼用木棍拨开草丛。
他刚迈出两步。
脚下突然踩空。
一块伪装的木板翻转过来。
谢秃眼整个人掉进半截土坑里。
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
木桩刺穿了他的小腿肚。
“有陷阱!”
谢秃眼捂着腿惨叫起来。
走在后面的几个汉子立刻停住脚。
疤鹞子见状大怒。
“喊什么喊!”
他几步跨到坑边。
“拉他上来!”
两个汉子伸手去拽谢秃眼。
就在这时。
塌墙后面飞出三支绑着火布的羽箭。
羽箭没有射向人群。
而是直直扎进两旁的荒草丛里。
荒草上早就浇过火油。
火苗接触到油脂的瞬间立刻窜起一人多高。
火墙瞬间封死了南沟的入口。
走在前面的几个山匪被火舌燎到头发。
他们丢下兵器拼命往后退。
“别乱跑!”
疤鹞子挥刀砍翻一个撞向自己的喽啰。
“这是吓唬人的把戏!”
“冲过去!”
没人敢冲火墙。
后面的妇孺看见起火。
更是哭喊着往林子里缩。
沈昭站在塌墙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