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领三百个逃命的,倒是新鲜,你要真能找到粮,我带你上黑风寨,大当家缺会管粮的人。”
“先找到再说。”
“行,你带路,老独眼领十个人守着这里,半个时辰看不见粮,就先杀五个。”
疤鹞子说完便伸手抓沈昭的肩膀,沈昭侧身避开,指向地上的短刀。
“藏粮地在乱石坡后面,道窄难走,人去多了反而慢,你带五个人,我带两个。”
“我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五十骑官兵正在西岭搜人,你带二十多人挤进山道,留下的脚印足够把他们引到黑风寨。”
疤鹞子脸色变了,扭头看向西岭方向。
“官兵为什么追你们?”
“我们杀了他们七个人,还抢了两匹马。”
“就凭你们?”
“碎石坡上还有尸体,你可以派人去看。”
疤鹞子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抬手扇了身边山匪一巴掌。
“让河边的人把脚印扫了,再派两个去西岭看,别真把官兵招来!”
山匪捂着脸跑开,沈昭借着这点混乱,朝孙有财递去一个眼色。
孙有财迟疑片刻,终于开口。
“三当家,她没骗你,我做过粮商,那地窖里的米确实新鲜,至少还有别的藏粮处。”
“你也是她的人?”
“我跟她不熟,只想活命,您若找到粮,能不能放我走?”
疤鹞子一脚踹在他膝弯,让他跪进泥里。
“老子还没问,你少插嘴。”
孙有财捂着膝盖退回去,脸上却不见恼意,他已经按沈昭的意思替藏粮之事添了证词。
疤鹞子最终只挑了六名山匪,又让独眼带人围住木棚。
“沈昭,你带路,敢耍花样,我回来以后先拿那个抱水壶的小丫头开刀。”
草丫藏得严实,疤鹞子却仍看见过她,沈昭没有回头,只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
“藏粮处离这里不远,跟紧。”
她带着疤鹞子走进旧车道,赖三和孙有财跟在后面,六名山匪前后夹住三人,弓箭始终没有放下。
走出木棚能听见的范围后,赖三故意放慢脚步,凑到沈昭身侧。
“真带他们去地窖?”
“嗯。”
“地窖里还剩不少米,他们看见就会全抢走。”
“所以不去刚才那个地窖。”
“附近真有第二处?”
“没有。”
赖三脚下踩断一根枯枝,疤鹞子立刻在后面喝问。
“你们嘀咕什么?”
沈昭转身指向前方岔路。
“他说右边难走,我说藏粮地就在右边。”
疤鹞子让一名山匪先去探路,那人拨开灌木走出十几步,前方道路果然越来越窄,山壁边还有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这不是粮仓,而是沈昭来时发现的废弃炭窑,窑内只有一条入口,后壁却有几处松动石缝。
她原本只想把山匪困进窑洞,再找机会封住洞口,如今对方留下十余人控制木棚,单纯困住疤鹞子解决不了危机。
必须让他们内部分开,还得拿到主动权。
“粮就在里面,入口太窄,先进去两个人清理碎石。”
疤鹞子没有立刻靠近。
“你先进去。”
“可以,给我一把铲子。”
一名山匪递来短铲,沈昭带着赖三进入炭窑,孙有财被留在外面作人质。
窑洞深处漆黑,赖三刚想开口,沈昭已经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一个推字。
她走到后壁,借着铲土的动作摸索石缝,确认上方土层已经松动,随后朝外喊道:“找到了,下面有木板,来两个人帮忙抬!”
两名山匪弯腰钻进洞口,疤鹞子站在外面催促。
“快点,别磨蹭!”
沈昭把短铲插进松土,双手向下用力,赖三也扑过来推住石壁,一大片积土和碎石当即滑落,将刚进窑洞的两名山匪压倒。
“跑!”
两人从侧边石缝钻出炭窑,外面的疤鹞子听见动静,带人冲向洞口,却被里面的伤兵堵住。
沈昭绕过山壁,抄起早已藏在草丛中的粗绳,和赖三合力套住洞外一棵枯树,将它拖向狭窄入口。
孙有财也扑过来帮忙,三人将枯树横在洞口,暂时挡住了追出的山匪。
“这困不了多久,他们有刀!”
赖三喘着气喊。
“本来就没打算困死他们。”
沈昭捡起疤鹞子掉在地上的火折子,将一蓬半湿枯草推到洞口点燃,浓烟立刻灌进窑洞。
“咱们现在回去救人?”
“先拿疤鹞子换。”
洞内传出咳嗽和怒骂,疤鹞子隔着枯树挥刀乱砍。
“沈昭,老子出去以后剥了你的皮!”
“你留在木棚的人还不知道你被困,想活就让他们放人。”
“你做梦!”
“那你继续待着,等五十骑官兵找过来,我会告诉他们黑风寨在哪。”
疤鹞子的刀不再砍树,浓烟中只剩几声咳嗽。
沈昭拔出插在地上的短刀,将刀背贴在枯树缝隙上。
“让你的人放下兵器,再把粮留下,我就灭火拉你出来。”
洞里沉默了许久,疤鹞子终于咳着开口。
“你先把烟灭了!”
沈昭往火堆上又添了一把干草。
“先让木棚那边的人听见你的命令。”
疤鹞子骂了几句,声音已经被烟呛哑,他扑到石缝边,朝林中用力喊道:“老独眼,带人过来,别碰那些流民,老子还要拿他们换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