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骂了一声,随手扬起马鞭。
“连几个饿鬼都收拾不了,回去等着挨军棍吧。”
马鞭擦过沈昭肩头,七骑已经有五骑进入碎石坡下方,两条猎犬却停在她脚边,鼻子贴着泥地不停嗅闻。
其中一条转头冲她龇牙,喉咙里滚出低吼。
最后面的骑兵勒住马,视线落在沈昭脚上的布鞋。
“你不是老六,他穿的是皂靴!”
沈昭抽出短刀,割断最近那条猎犬的喉咙,同时抬手朝坡上挥下。
“推!”
第一批碎石从山坡滚落,前面的骑兵听见动静,抬头时已经来不及调转马头,拳头大的石块夹着几块磨盘大的山石冲进窄道,战马受惊扬蹄,人和马挤成一团。
沈昭扑向山道边缘,身后有刀锋落下,砍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最后两名骑兵没有进入落石范围,已经拔刀朝她追来。
“别看了,推第二批!”
赖三抱着木棍往下压,石坡上方的土层随之垮落,藏在后面的巨石失去支撑,打着滚冲向山道。
追在最前面的骑兵避让不及,马腿被巨石撞断,整个人从马背摔出,后脑磕在石壁上,当场没了动静。
最后一骑转身想逃,沈昭抓起地上的号角,用尽力气砸向马臀,受惊的战马朝前蹿去,正撞进仍在滚落的碎石中。
“走,全部往岭顶跑!”
坡上的男人扔下木棍便逃,赖三跑出几步又折回来,从摔死的骑兵手里夺下长刀,还想去搜另一个人的腰囊。
沈昭拽住他的后领,将人拖离山道。
“不要命了?”
“他们身上有干粮,还有银子!”
“石头下面有没死透的,你蹲着搜,让他割开你的肚子?”
赖三被她拖着跑了几步,仍不甘心地回头张望。
“刀已经拿了,至少再牵一匹马吧,那几匹马没被砸死!”
山道里传来受伤战马的嘶鸣,确实有一匹马挣开碎石往坡下跑,还有一匹只是擦伤,缰绳缠在灌木上。
沈昭停下脚步,快速扫了一眼落石堆,至少有三个骑兵还在动,其中一人正扒开压在腿上的石头。
“你带两个人牵马,只要活的,拿完立刻走。”
“那兵器呢?”
“长刀和水囊,别拿甲,穿不上也跑不动。”
赖三立刻点了两个男人冲下去,沈昭则捡起一柄弓,箭囊里还剩六支箭,她不会射箭,但可以留给以后会用的人。
被石头压住的骑兵伸手去摸掉落的刀,沈昭先一步踩住刀背,将短刀抵在他颈边。
“后面还有多少人?”
骑兵嘴里全是血,仍朝她吐了一口。
“贱人,校尉带着五十骑就在后面,你们逃不了!”
“他们多久能到?”
“你怕了?跪下给爷爷磕头,我兴许留你一具全尸!”
沈昭抬脚踩住他被石头压断的小腿,等那阵惨叫过去以后,又问了一遍。
“多久?”
“半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
“你们靠什么追踪?”
骑兵咬着牙不肯再答,旁边另一名伤兵却叫了起来。
“靠烟!前队找到人就放烟,后面的人看见会追来,我说了,你放过我!”
沈昭抬头看向林间,果然在一具尸体旁发现了装着引火粉的竹筒。
“还有别的路能翻西岭吗?”
“北面有条运炭道,能走马,但要绕远,我们就是从那里过来的!”
“你们的粮袋在哪?”
“马鞍后面,全拿去,你把我从石头底下拉出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沈昭捡起地上的长刀,把两名还能说话的骑兵捆在一棵树上,没有替他们搬开压腿的石块,也没有动手杀人。
赖三牵来两匹战马,马鞍后果然挂着七只粮袋和几个水囊,袋中有干饼和炒豆,省着吃能让三百人撑过今天。
“沈姑娘,他们说后面有五十骑,咱们还往西走?”
“翻过岭再改方向,他们会沿脚印追,必须先把人藏起来。”
“往哪儿藏?”
沈昭看向俘虏所说的北面运炭道,又看了看逐渐升起的太阳,三百人的脚印无法抹掉,除非让追兵相信他们仍在继续向西。
“让所有人先吃半块饼,吃完跟我下山。”
赖三扛起粮袋,忍不住追问道:“下山以后呢?”
沈昭从马鞍上解下火折子和引火粉,转身踏上岭顶。
“下山以后,咱们给那五十骑留一条假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