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0章 单独说也可以(2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还有,成婚后你也不能用正君身份逼我改决定。”

谢停云看着她。

“我可以提意见吗?”

“可以。”

“可以撒娇吗?”

荀照野被他问得一顿。

谢停云神色认真,像是真的在商议婚后章程。

“可以吗?”

“……看情况。”

“什么情况可以?”

“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不太会。”

“你非常会。”

谢停云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很浅,却像在桌上落了一点暖意。

他将那份契书重新打开,提笔在南行日期旁写下“婚后一月,再议启程”。

字迹端正,落笔很稳。

荀照野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被邵绮年挑起来的不安,也慢慢落了下去。

谢停云确实会算计。

但他也不是不能听她说话。

这很重要。

比他说多少句喜欢都重要。

当夜,荀府开始正式准备亲迎。

礼部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量尺寸、核礼单、定仪程,连韦知节都忙得连喝茶的工夫都没有。

荀照野原本以为谢停云会趁机对婚礼插手到底。

结果他反倒安静下来。

婚服样式让她选。

亲迎路线让她看。

宴席从简的名单也先送到她手里。

除了他坚持把她的花冠改轻一两,旁的竟然没有再偷偷替她决定。

荀照野越看越觉得不对。

直到第三日,她在礼单夹层里发现一张小纸。

纸上写着:

“亲迎当日,荀照野不可骑马。”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若她坚持,请许观复提前劝阻。”

荀照野捏着那张纸,慢慢转头。

谢停云正坐在窗边替她整理红绸,神情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殿下。”

“嗯?”

“这是什么?”

谢停云看了一眼纸条。

“提醒。”

“提醒谁?”

“许观复。”

“为什么不提醒我?”

“因为你会说可以骑。”

“我确实可以骑。”

“不可以。”

“亲迎骑马多好看。”

“好看也不可以。”

荀照野走到他面前,把纸条拍在桌上。

“你前几日才答应,先问我。”

谢停云抬眼。

“那我现在问。”

“你都已经写好了。”

“还没送出去。”

“所以我还得夸你及时收手?”

谢停云垂下眼,看起来竟真有几分委屈。

“你若想骑,我陪你一起去问许观复。”

“然后许观复说不行,你就顺理成章地赢了?”

“他是医者。”

“你还知道借专业人士压我。”

“不是压。”

“那是什么?”

谢停云静了静。

“我想让你成婚那日不要晕倒。”

荀照野心口微微一滞。

她满肚子准备好的话,忽然都堵住了。

谢停云握着那段红绸,声音很低。

“我知道你想骑马。你从前在马球场上很漂亮,雍京很多人都记得。你也许想让他们看见,你不是病得只能坐在轿里的人。”

荀照野没有说话。

他却像真的看穿了她。

“可是我更想你安安稳稳走完整场礼。”

谢停云抬起眼。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

屋里静了下来。

荀照野看着那张纸条,过了很久,才把它折起来。

“那就不骑马。”

谢停云一怔。

“真的?”

“真的。”

“你不生气?”

“生气。”

“那为什么答应?”

荀照野看着他,慢慢道:“因为你这次不是想控制我,是在替我看见我自己不愿意承认的逞强。”

谢停云的指尖轻轻一颤。

荀照野伸手,把他手里的红绸抽出来,绕在自己指间。

“不过你下次还敢先写纸条,我就把你婚鞋藏起来。”

谢停云垂眼看她,忽然笑了。

“那我赤脚嫁给你。”

“你敢?”

“你会心疼。”

“你别太了解我。”

“已经晚了。”

他低声说完,低头吻了一下她指间的红绸。

动作很轻,却无端让人脸热。

亲迎前一日,荀府灯火通明。

韦知节亲自检查婚服,荀元贞在前厅接待礼部官员。路惊鸿来送贺礼,带了两坛酒,被许观复当场没收,只留下酒坛子做摆设。

荀照野被迫早睡。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倒不是后悔。

只是忽然觉得,这一路走得太快,又太真。

从醒在病榻上,到慈恩寺初见,再到明日亲迎,好像只过了很短的时间。

可每一次她想退,谢停云都站在那里。

有时温柔,有时可恶,有时让人想抱他,有时又让人想把他关到礼部去重新学做人。

荀照野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一声。

窗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她睁开眼。

“谁?”

窗缝外安静片刻。

随后,谢停云的声音低低传来。

“我。”

荀照野坐起身,披衣下床,推开窗。

谢停云站在窗外,穿着一身素色外袍,手里提着一盏很小的灯。

夜色落在他眉眼上,显得他比白日更清瘦,也更安静。

荀照野看着他,压低声音:“亲迎前夜,你翻我窗?”

“没有翻。”

“那你怎么来的?”

“走来的。”

“殿下,你觉得这句话很严谨吗?”

谢停云抬眼看她。

“我想见你。”

荀照野的话一下停住。

他站在窗外,声音很轻。

“我知道明日就能见。可我还是想现在见你。”

她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你不怕礼部知道?”

“怕。”

“那你还来?”

“怕也来。”

这话说得太像从前的她。

荀照野忍不住笑了。

“殿下学坏了。”

“跟你学的。”

谢停云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红封,递到窗内。

“这是什么?”

“婚前礼。”

“明日不是有一堆礼吗?”

“这个不一样。”

荀照野打开红封。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情诗。

只有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

纸上写着:

“成婚后,谢停云不得擅自决定荀照野的行程、治疗、会客、南行时间。”

“若有担忧,先说理由,再等她回答。”

“若越界,任她罚。”

最下面,是他的名字和私印。

荀照野看了很久。

“你写这个做什么?”

谢停云站在窗外,灯光映着他的眼睛。

“怕我明日太高兴,忘了自己答应过什么。”

荀照野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他轻声道:“也怕你嫁娶礼成后,不好意思再罚我。”

“谁说我不好意思?”

“那便好。”

谢停云笑了一下。

“明日以后,若我再让你不舒服,你照旧骂我。”

荀照野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谢停云。”

“嗯。”

“你明日真的要嫁给我了。”

他的耳根一点点红起来,却没有移开眼。

“嗯。”

“怕不怕?”

“怕。”

“怕什么?”

“怕醒来发现是梦。”

荀照野伸手,隔着窗台碰了碰他的脸。

“那你今晚别睡。”

谢停云被她碰得睫毛一颤。

“好。”

“我说笑的。”

“我知道。”

“知道你还答应?”

“因为你说什么,我都想答应。”

夜色安静得过分。

荀照野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再说一句玩笑话,眼眶可能就要热。

她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进怀里。

“回去睡。”

“好。”

“明日不许迟。”

“不会。”

“也不许哭。”

谢停云安静了一下。

“尽量。”

“谢停云。”

“那我不哭。”

他说得很认真。

可荀照野总觉得,他明日未必做得到。

谢停云提着灯离开时,走了几步又回头。

“荀照野。”

“嗯?”

他站在夜色里,声音轻得像怕惊醒满府灯火。

“明日见。”

荀照野趴在窗边,看着他。

“明日见。”

她关上窗,重新回到床上。

那张写着婚后约定的纸被她压在枕下,纸角硌着掌心,却让人莫名安心。

这一夜,她终于睡得很沉。

第二日天还未亮,荀府的门便开了。

红灯一路从内院挂到府门,礼部官员站在阶下,喜娘高声唱礼。

荀照野坐在妆镜前,任由韦知节替她整理衣襟。

镜中的人穿着一身暖红婚服,花冠果然比原本轻了许多,眉眼明艳,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几分随时会散的病气。

韦知节看着看着,忽然红了眼。

“父亲。”荀照野说,“您别哭。”

韦知节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我没有。”

“您这话跟谢停云说自己不吃醋差不多。”

韦知节被她气笑,又轻轻拍了她一下。

“今日成婚,少贫。”

外面礼官又唱了一声。

“吉时将至——”

荀照野站起身。

可就在她要往外走时,阮直忽然从门口进来,脸色难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荀照野问。

阮直看了她一眼。

“六殿下到了。”

“到了不是好事?”

“是。”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阮直沉默片刻。

“殿下没有坐嫁车。”

荀照野一怔。

“那他怎么来的?”

阮直道:“他骑马来的。”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荀照野慢慢转头,看向门外。

长街尽头,礼乐声起。

一身红衣的谢停云坐在马上,衣袂被晨风吹起,眉眼清冷,唇色却红得惊人。

他隔着满街人影望向荀府门前。

随后,他下马,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礼官慌得差点摔了手里的册子。

“六殿下,男子亲迎不得骑马——”

谢停云却像没听见。

他走到荀照野面前,停下。

荀照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谢停云垂下眼,红衣衬得他肤色更白,声音却稳得很。

“你不能骑。”

“所以?”

“我替你骑。”

他说完,抬起眼,耳根红透,神情却还是那副端正守礼的模样。

“这样,雍京就不会说荀照野病得不能骑马。”

“他们只会说——”

他停了停,声音低了些。

“六皇子等不及嫁进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