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没有第二个人的位置(1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从清晖院回来后,荀照野心情好得有些明显。

明显到连药都一口气喝完了。

韦知节坐在旁边,看着她喝完药,又看着她自己拿了块蜜饯。

“今日的药不苦?”

“苦。”

“那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

“从进门开始,嘴角就没下来过。”

荀照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确实有一点。

“许大夫说了,心情好有利于养病。”

“今日遇见什么好事了?”

“针灸没上次那么疼。”

“还有呢?”

“谢停云陪我。”

“还有呢?”

荀照野拿起第二块蜜饯:“父亲,打听女儿的私事,不太合适。”

韦知节看着她:“你从前追着六殿下跑遍半个京城时,也没说那是私事。”

“从前是追求过程,需要广而告之。现在是两个人的事,不能随便说。”

“看来真的发生了什么。”

“没有。”

“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荀照野转头看向窗外。

院里那株葡萄藤又长高了一点,花匠正在给它松土。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脸上的热意散了些,才重新转回来。

“只是关系有了一点进展。”

韦知节问:“进展到哪里?”

“比牵手多一点。”

“……”

韦知节脸上的笑逐渐消失。

“荀照野。”

“父亲放心。”她立刻道,“我问过,他也问过。两个人都愿意,没有仗着婚约欺负人。”

韦知节神情稍缓,却仍瞪了她一眼。

“尚未成婚,知道分寸。”

“知道。”

“宫中人多眼杂,更要小心。你脸皮厚不怕人说,六殿下是男子,名声比你要紧。”

“我明白。”

荀照野收起玩笑,认真应下。

“不会让他为难。”

韦知节这才没有继续追问。

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又忽然回头。

“谁先亲的?”

荀照野沉默片刻。

“他。”

韦知节眉梢抬了起来。

荀照野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满意。

“父亲,你方才不是还让我知道分寸?”

“这与我想知道谁先主动不冲突。”

“……”

“行了,早些睡。”

韦知节走了。

荀照野坐在桌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昨日的吻已经过去一夜,触感却似乎仍留着。

第一次很轻。

第二次久一些。

谢停云明明紧张得耳朵都红了,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从容的样子。

她越想越想笑。

阮直进来收药碗,看见她的神情,立刻低下头。

“奴侍什么也没看见。”

“你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

“那你跑什么?”

“去给六殿下送今日的病情记录。”

荀照野想起那张被谢停云收走的原件,赶紧叫住他。

“等等。”

“娘子还有事?”

“今日重新写一份。”

“为何?”

“昨日那张有一项记错了。”

“哪一项?”

“心悸。”

阮直有些紧张:“您昨日心悸了?”

“不是病。”

“那是什么?”

荀照野拿起笔:“小孩子不要问。”

阮直已经二十五岁。

可他很清楚,这时候最好不要反驳。

第二日,荀家族中设了一场家宴。

不是为了荀照野的婚事,而是因为弘通行拿下西行使团的采买文书。几位族老与负责各地商路的管事都要到场,商议第一批货物出发的时间。

谢停云也受了邀请。

荀家的商队除了送货,还承担了寻找西域医者的私事。谢停云要让两名熟悉药理的人随行,也准备了一封给乌耆先生的亲笔信。

他到荀府时,荀照野正在前厅应付几位远房姨母。

谢停云走进来,一眼便看见她身边摆着的几只木匣。

匣中不是账册。

是男子的画像。

荀照野也正为这些画像头疼。

见到他后,她立刻站起来。

“殿下来得正好。”

谢停云看了一眼那些画像:“本宫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正是时候。”

荀照野走过去拉他的袖子。

“你坐这里。”

她把谢停云安排在自己身边,又让人把那些打开的木匣合起来。

坐在上首的族姨祖荀闻笙看了谢停云一眼,起身行礼。

“见过六殿下。”

其他人也跟着起身。

谢停云让众人免礼,神情看不出喜怒。

“诸位方才在谈什么?”

荀闻笙道:“只是几家亲族听闻照野病情有所好转,又开始接手家中生意,便托人来问问婚事。”

谢停云淡声道:“荀家已经向本宫纳采。”

“殿下误会了。”

荀闻笙笑得十分和气。

“几家送来的都是侧君人选,并不影响殿下正君的位置。”

谢停云没有说话。

他从小便知道,女子娶多位夫郎再寻常不过。

门阀继承人的婚事更不只关乎感情。正君代表门第与身份,侧君则可以用来巩固生意、结交官员,或平衡族中利益。

荀家只有荀照野一个主支继承人。

只娶一位夫郎,在许多人眼里既没有必要,也不够稳妥。

谢停云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早。

“这是荀家的家事。”他说,“本宫不会干涉。”

荀照野转头看他。

谢停云神色平静,甚至显得很大度。

若不是荀照野见过他因为卢衔玉送一本药膳方便追问半日,险些真要信了。

荀闻笙闻言,脸上的笑更深。

“殿下宽和,是照野的福气。”

谢停云道:“谈不上福气。”

荀照野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姨祖母先等等。”

荀闻笙转向她:“怎么?”

“这些人选,不必再谈。”

“你还没看过画像。”

“看不看都一样。”

荀闻笙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照野,姨祖母知道你喜欢六殿下。可喜欢与家业是两回事。几家愿意让族中嫡子做侧君,不与殿下争正君之位,已经拿出了诚意。”

“所以呢?”

“你将来继承荀氏,总要有人帮着照管内宅、联络姻亲。六殿下身份尊贵,成婚后未必能时时住在荀府。你多娶一两位侧君,对谁都没有坏处。”

“对被我娶回来却不喜欢的人有坏处。”

荀闻笙道:“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若培养不出来呢?”

“门阀婚事,本就不能只看感情。”

荀照野笑了一下。

“所以姨祖母当年娶姨祖父时,也不喜欢他?”

荀闻笙神情一僵。

她与正君感情极好,这是族中人人都知道的事。

“现在说的是你。”

“道理若只对别人有用,便不算什么道理。”

前厅安静了些。

荀元贞坐在上首,没有立刻制止。

她也想听听女儿准备如何处理。

荀闻笙道:“你如今觉得只娶一人便够,是因为尚且年轻。将来执掌家业,便会知道多个姻亲家族的助力有多重要。”

“荀家百年家业,靠的是族人、管事和商队,不是靠我多娶几个男人。”

“话不能这样说。”

“若真想与谁家合作,便谈生意,谈利益,谈双方能拿出什么。拿一个男子的婚事做捆绳,看似省事,其实最容易留下麻烦。”

荀照野指了指那几只木匣。

“这些人有的出身好,有的家中有商路,也有的长辈在朝为官。可他们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愿不愿意嫁给一个心里已经有别人的女人,没人问过。”

“他们既然送来画像,自然愿意。”

“愿意做荀家的侧君,未必愿意一辈子得不到妻主的喜欢。”

荀闻笙皱眉:“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喜欢?”

“因为我现在只喜欢谢停云。”

一句话落下,厅中彻底安静。

谢停云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荀照野没有看他。

她面对着族中长辈,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荀家向六殿下纳采之前,我便写过一份承诺。今生只娶他一人,不纳侧君,也不收侍郎。”

荀闻笙显然没听说过此事:“婚事未定,你便写下这样的东西?”

“是。”

“六殿下让你写的?”

“不是,是我自己写的。”

荀照野终于看向谢停云。

“他当时连收不收都没有立刻答应。”

谢停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耳后却慢慢泛红。

荀照野继续道:“我不纳侧君,不是为了显得自己情深,也不是被六殿下逼着守什么规矩。只是我不想。”

“可女子三夫四侍再寻常不过。”

“别人愿意,是别人的事。”

“你如何保证以后不会后悔?”

“不能保证。”

荀照野答得坦然。

“人会变,感情也可能变。但至少现在,我不打算因为害怕将来后悔,便提前娶几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放在家里。”

荀闻笙看向谢停云:“殿下也是这样想?”

谢停云道:“本宫尊重她的决定。”

这话听起来仍旧滴水不漏。

荀照野却听出了他的故意。

他想听她说。

不只私下说给他一个人,而是在荀氏长辈面前,在所有人都认为她可以另娶的时候,仍旧选择他。

这个人安静坐在她身边,一句反对都不说,实际上早已把她架到了非表态不可的位置。

荀照野偏过头:“殿下今日很大度。”

谢停云看她:“你自己的婚事,本宫无权干涉。”

“真的?”

“嗯。”

“那卢衔玉送一本药膳方,你为何问了阮直三遍?”

谢停云神情一顿。

厅里几位长辈的目光立刻落到他身上。

荀照野继续道:“燕回托人送来一支新曲,你当日便让人去归鹤楼问那曲子要在谁的宴上演。三殿下送来两盏樱桃酪,你脸色冷了半日。”

谢停云耳后的红意逐渐蔓延到颈侧。

“荀照野。”

“在。”

“现在说的是你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