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他留着那枝花(2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你送我的,自然在我这里。”

“你从前嫌它颜色晦暗。”

“从前没眼光。”

“又是这句。”

“事实如此。”荀照野用笔尖轻轻蘸墨,“现在觉得很好看,也很好用。”

谢停云没有说话。

视线却在那方砚台上停了很久。

“当年花了多少银子?”荀照野问。

“忘了。”

“你记得曲江宴是二年零七个月前,会不记得砚台的价格?”

“本宫只是不想说。”

“很贵?”

“尚可。”

“攒了多久?”

谢停云抬眼:“孟冬告诉你的?”

“他什么都没说。”

“那便不要问。”

荀照野看出他不想提,没有继续逼问。

“这方砚我会好好用。”她道。

“送出去的东西,如何处置是你的事。”

“我还是想告诉你。”

“为何?”

“怕你不知道,我现在很珍惜。”

谢停云看着她。

荀照野说的是砚台。

又好像不只是砚台。

屋中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动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孟冬端着茶与点心进来。

他将一盏温茶放到荀照野面前,又放下一小碟蜜饯。

荀照野看见蜜饯,眼睛亮了:“给我的?”

孟冬点头:“是。”

“谁准备的?”

“属下。”

“你怎么知道我喝药以后想吃甜的?”

孟冬顿了一下:“猜的。”

荀照野看向谢停云。

谢停云正在翻医案,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多谢孟冬。”她说。

孟冬立即退了出去。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告诉荀娘子,这蜜饯是六殿下亲自尝了三家铺子,嫌第一家太甜,第二家有酒味,最后才选了这一家。

荀照野吃了一颗。

酸甜适中,确实比府中平日准备的好吃。

她把碟子推向谢停云:“你尝尝。”

“不吃。”

“很好吃。”

“本宫不喜欢甜食。”

“那我自己吃。”

她又吃了一颗。

谢停云看她:“陈奉御是不是只许你吃两颗?”

荀照野伸向第三颗的手停住。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脉案里写过。”

“我自己写的?”

“你写了,蜜饯三颗,陈奉御批改为两颗。”

荀照野收回手:“你看得真仔细。”

“你写得那么大,想看不见也难。”

她将剩下的蜜饯重新盖好,准备带回去慢慢吃。

整理医案时,荀照野无意间看向窗边。

窗下摆着一张小案。

案上放着一只白瓷瓶,里面插着一枝已经有些干枯的浅黄色牡丹。

花瓣边缘微微卷起,颜色也不如春宴那日鲜亮。花茎却被修剪得很干净,瓶中还盛着清水。

荀照野看了半天。

越看越眼熟。

“殿下。”

“嗯?”

“那枝花,是不是春宴上我戴过的?”

谢停云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

“就是。”

“牡丹都长得相似。”

“可这一枝少了一片花瓣。”荀照野起身走过去,“三殿下把花拿来时,我看见了。”

谢停云没有阻止她。

荀照野低头看着瓶中的花。

已经过去这么多日,普通牡丹早该凋谢了。也不知道孟冬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还留着大半。

“你不是说要送去先凤君的长明灯前?”

“父君不喜欢黄色。”

“那为什么不扔?”

“御赐之物,不可随意丢弃。”

“春宴上那么多人都收到花,第二日便有人扔了。”

谢停云神色平静:“旁人不守礼,与本宫无关。”

又是礼数。

荀照野伸手,轻轻碰了碰一片干枯的花瓣。

“是不是每日换水?”

“孟冬换的。”

门外的孟冬低头闭眼。

是他换的。

可第一日是六殿下亲自换的。

第二日发现花瓣开始发蔫,也是六殿下让他去问花匠该如何养护。

“你若喜欢,我让人送几盆新的来。”荀照野道。

“不必。”

“那这一枝送给我?”

谢停云立即道:“不行。”

答得太快。

两个人都静了一下。

荀照野转头看他:“为什么不行?”

“花已经枯了。”

“我不嫌弃。”

“本宫留着还有用。”

“什么用?”

“做书签。”

“这么大一枝,怎么夹进书里?”

谢停云不说话了。

荀照野站在花瓶旁,眼睛里一点一点浮起笑意。

“殿下。”

“何事?”

“你是不是舍不得?”

“只是一枝花。”

“那给我。”

“不给。”

“所以还是舍不得。”

谢停云冷冷看她:“荀照野,你今日话太多了。”

“许观复说,我不用故意忍着。”

“本宫后悔告诉你了。”

荀照野笑起来,没有再抢那枝花。

让它留在清晖院也好。

她知道谢停云留着,便已经足够高兴。

一个时辰很快到了。

阮直在门外提醒,陈奉御交代的时辰不能耽搁。

荀照野只抄完了一册医案,另一册还没有来得及看。

她将笔放下:“剩下的下次再看。”

谢停云看了她一眼:“你倒自觉。”

“殿下不是说还有下次?”

“本宫何时说过?”

“我刚进门时,你说下次会把时辰写清楚。”

谢停云似乎没有想到她连这句话也记得。

“下次何时?”荀照野问。

“看你身体。”

“若这几日脉象稳定呢?”

“再说。”

“那就是有。”

谢停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荀照野收起砚台与抄好的医案。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窗边那枝牡丹。

“殿下真不肯给我?”

“不给。”

“花是我戴过的。”

“也是本宫替你簪的。”

“所以呢?”

谢停云走到窗边,将白瓷瓶往里挪了一寸,避开她伸过去的手。

“已经是本宫的东西。”

荀照野抬眼看他。

谢停云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说的真的只是一枝花。

“谁是你的东西?”她故意问。

“本宫说的是花。”

“哦。”

荀照野拖长声音。

谢停云耳后慢慢红了:“回府。”

“知道了。”

荀照野抱着医案往外走。

走到院门时,谢停云又叫住她。

“荀照野。”

“怎么?”

他站在清晖院的梧桐树下,身后是安静的院落与半开的书房门。

“下次来,不必让孟冬去宫门接你。”

荀照野眼睛微亮:“我可以自己进来?”

“清晖院的人认识你。”

“若殿下不在呢?”

“去书房等。”

“若我想动你的书呢?”

“不许乱动。”

“想吃蜜饯?”

“自己拿。”

荀照野笑起来:“知道了,未婚夫。”

谢停云看着她。

片刻后,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