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刚穿过大厅,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不是饿。
是那种熟悉的、毫无预兆的孕吐。
马小旦心里大骂。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逃命的时候来。
她捂住嘴,脚步更快,冲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冷风一吹,她直接蹲到路边绿化带旁,干呕了两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早上除了八杯温水,什么都没敢吃。
胃里空得发酸,却还要拼命造反,折腾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门口保安看了她两眼,“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马小旦连忙摆手,“不用,我就是……晕医院。”
保安一脸怀疑。
来医院晕医院,这理由听起来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废人。
马小旦撑着膝盖站起来,先冲去门口公共厕所解决了人生第一大危机。
从厕所出来时,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一半灵魂,靠在墙边缓了好久。
尊严没了。
前男友知道了。
孩子露馅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问陆靳晏为什么会在县医院。
马小旦越想越崩溃,摸出手机给丁小禾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丁小禾那边像还没睡醒,声音含糊:“喂?马小旦,你最好有大事,不然我诅咒你今天码字卡文。”
“我完了。”
马小旦蹲回路边,抱着包,声音发飘。
丁小禾清醒了一点,“你又断更被读者骂了?”
“比那个严重。”
“你妈发现你写小黄文了?”
“比那个还严重。”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丁小禾倒吸一口气,“你怀孕的事被你妈知道了?”
马小旦闭上眼,绝望地挤出一句:“陆靳晏在县医院。”
那边安静了。
下一秒,尖叫声差点掀翻她耳膜。
“谁?陆靳晏?你那个睡完就跑还带球跑的陆靳晏?他怎么会在县医院?他不是在京市吗?!”
马小旦把手机拿远,等她叫完才重新贴回耳边,“我怎么知道!我挂了个援医专家号,一进去就是他。他给我做了B超,看见了胎儿,还问孩子爸爸是谁。”
丁小禾声音都变调了,“那你怎么说的?”
马小旦抿了抿唇,小声道:“我说我是海星体质,无性繁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更久。
久到马小旦以为信号断了,丁小禾才艰难开口:“姐妹,你是真的不怕妇产科医生报警研究你。”
“我当时能怎么办?”马小旦委屈得要命,“他站在那里,白大褂一穿,眼神一扫,我脑子直接离家出走。我现在还活着已经很坚强了。”
“他没追你?”
“没有。”马小旦咬着指甲,“护士敲门,我趁机跑了。”
丁小禾缓慢吸气,“马小旦,你有没有想过,他不追你,不代表他放过你。”
马小旦后背一凉。
她不想想。
一点都不想。
她低头翻包,想确认B超单还在不在,结果一摸,包里只有挂号单、手机、纸巾和一包被压扁的小饼干。
她动作停住。
不对。
她刚才抓的是报告单吗?
她把包翻了个底朝天,脸色越来越白。
丁小禾在电话那头问:“怎么了?”
马小旦喉咙发紧,“B超单……好像没拿。”
“你不是说你抓起来跑了吗?”
“我可能抓了个寂寞。”
她蹲在医院门口,整个人被命运反复暴打。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短信弹出来。
【B超单你没拿,NT结果需要建档。明天下午两点,准时。——陆靳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