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崭新的、蓬勃的、井然有序的气息。阮瑀与单福方才明白,为何要拆旧建新。与这规划合理、整洁明亮、充满活力的新城相比,那些拥挤、杂乱、卫生不佳的旧坊区,确实显得格格不入了。
两人顺着主干道缓缓而行,目光所及,尽是新鲜事物。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花样繁多,售卖着天南地北的货物,其中许多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有散发着香甜气息、排着长队的糕点铺;有悬挂着成衣、布料鲜艳的绸布庄;更有那窗明几净、摆满各式新奇物件的杂货铺。街上甚至能看到挑着担子、用奇特工具现场制作一种名为的雪白甜食的小贩,引得孩童们围绕欢呼。
阮瑀本就是个兴趣广泛、富有好奇心的人,此刻简直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
不一会儿,他手里便提了不少东西,一把可折叠的轻巧纸伞,几块据说能去污的香皂,一盒包装精致的火柴,甚至还有几样造型别致、他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小工具。
路过一个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羊肉摊子,他立刻被吸引,买了两大串,递了一串给单福,自己拿着一串深深嗅了一口,满脸陶醉:“单兄,快尝尝!这香料调配得着实绝妙!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何有人说不到平阿,枉活一世,此言果然不虚!单是这口腹之欲,便已值回此行!”
与阮瑀的兴致勃勃、什么都想尝试不同,单福则显得冷静许多。他接过肉串,道了声谢,目光却更多地流连在街道的规划、房屋的构造、行人的神态、商铺的经营,乃至那些公共设施上。
他吃得慢条斯理,眼中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似乎透过这表面的繁华,在观察、分析、揣摩着更深层的东西。
“元瑜啊,你这老饕,既如此好口腹之欲,怎不早些来平阿?也省得在别处委屈了你的舌头!”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阮瑀闻声回头,只见一个年岁与自己相仿、身着浅青色文士袍、头戴方巾的青年,正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这不是如今在平阿为官的路粹又是谁?
“文蔚!”阮瑀顿时大喜,几步上前,一把拉住路粹的手臂,用力拍了拍,“一别数年,可想煞为兄了!你怎知我今日到?”
路粹笑道:“恩师前几日接到你的信,算着日子差不多了,今日特意让我来城门处迎你一迎。我方才去北门问过,守门的军士说你们绕去南门了,这才寻了过来。还好赶上了。”他说着,目光转向阮瑀身旁的单福,带着询问之意。
阮瑀忙介绍道:“文蔚,这位是单福兄,我在途中结识的良友,见识广博,才华非凡,我深为佩服。单兄,这位是路粹路文蔚,我的同窗挚友,如今在沈郎君麾下效力。”
单福不卑不亢地拱手:“单福,见过路兄。”
路粹亦还礼:“单兄有礼。”他见单福气度沉静,目光清澈,心中也生出一丝好感,不过眼下自然是以接待师兄为先。
他对阮瑀道:“元瑜,恩师还在家中等候,不若先随我回去见过恩师,安顿下来,再与单兄把臂同游?”
阮瑀看向单福,面有歉意。单福微笑道:“元瑜兄与师长相聚要紧,不必顾虑在下。我自去寻访友人便是。他日有暇,再与元瑜兄、路兄相聚。”
阮瑀道:“如此也好。单兄在平阿若有任何需要,可到城东蔡府,或者去政务厅寻文蔚寻我。”
三人又说了几句,便在街口拱手作别。路粹引着阮瑀往蔡邕府邸方向去了,单福则独自一人,继续沿着繁华的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来平阿,主要想拜访两位旧识。一位是如今在沈砚麾下担任要职的诸葛瑾,另一位,则是诸葛瑾的幼弟,那位让他惊为天人的少年诸葛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