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昭小娘子给戴的吧?真真是父女情深!”
“明日咱也学学郎君,簪朵花出门!”
果然,第二日开始,平阿城内不少男子,无论老少,竟也效仿起来,头上或簪鲜花,或佩彩绢,招摇过市,互相品评,竟成了一时风尚。
沈砚得知后,哭笑不得,轻轻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都是你这个小家伙惹的。”
“阿爹,果果,甜甜。”小平昭用胖乎乎的小手,努力掰开一瓣橘子,踮着脚要塞进沈砚嘴里。
沈砚连忙弯腰吃下,甘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这丫头,已经知道疼爹爹了。父女俩的感情极好,很多时候貂蝉和蔡琰都抢不过沈砚这个爹爹。
“阿懒在家要乖乖听娘亲和昭姨的话,知道吗?阿爹出去办事,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沈砚柔声嘱咐。
“嗯!”小平昭用力点头,虽然不舍,却异常懂事。她小小的心里已经模糊地知道,自己的爹爹是个很了不起、也很忙碌的人。
沈砚此次离家,是要亲自前往九江郡诸县巡视一番。
一方面,是安抚那些在此次风波中未曾参与、或及时表明了忠诚的世家大族,稳定地方人心;另一方面,也是实地察看清洗之后的地方治理情况,宣示权威,巩固统治。自平定江东主要战事后,他坐镇平阿理政已一年有余,也是时候出去走动走动了。
辞别了依依不舍的妻女,沈砚只带了周泰、许褚及一队精锐的天罡卫作为扈从,轻车简从,首先前往此次事件的核心之地寿春。
得到消息的王尘与赵云,早已率领寿春主要官吏在城外迎候。
“子龙,子正,辛苦你们了。”沈砚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亲卫,含笑对迎上来的赵云和王尘点头致意。赵云王尘这一武一文,将寿春打理得颇为妥帖,尤其是应对此次突发变故,处置果断,善后得宜。
“为主公分忧,分内之事,不敢言辛劳。”二人齐声应道,侧身将沈砚迎入城中。
在临时下榻的官署中坐定,沈砚目光扫过堂下恭敬侍立的一众官吏,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开口道:“哪一位是蒋明山?上前来让吾一见。”
人群中,蒋京心头一紧,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快步出列,来到堂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属下蒋京,拜见郎君。”
沈砚打量了他几眼。蒋京年纪不算大,面容尚带几分书卷气,眼神中残留着些许惊悸与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做出抉择后的坚定。
他温言道:“明山,此番你能深明大义,及时首告,使奸佞无所遁形,免去更多兵祸牵连,保全不少无辜,功劳不小。蒋家有你,是家门之幸。望你自今日始,谨守本分,勤于王事,勿负吾望,亦勿负你此番抉择。”
蒋京的女儿已被秘密接出,妥善安置。他本人不仅未受牵连,还因功受赏,不日便将调任升迁。这是对他选择正确道路的奖赏,也是做给所有人看的榜样。
蒋京闻言,眼眶微热,再次深深下拜,声音带着感激与哽咽:“京,谨遵郎君教诲!必肝脑涂地,以报郎君大恩!”
沈砚在寿春停留了数日,接见了城中其他几家未曾参与叛乱、甚至在此事中表现恭顺的世家家主。
这些人面对沈砚时,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言辞极其谨慎。沈砚深知恩威并施之道,既然屠刀已见血,震慑目的已达,此刻便需施以怀柔。
他好言安抚,肯定他们在此次事件中的立场,勉励他们继续安分守己,配合官府,并暗示只要守法经营,家族利益仍可得到保障。一番交谈下来,几家家主惶恐稍减,感激涕零。
离开寿春,沈砚并未急于折返,而是用了七八日时间,走遍了九江郡下辖的几个主要县城。每到一处,或接见地方官吏,询问民生;或巡视屯田、水利,考察政绩;或与当地有影响力的乡绅、耆老座谈,听取意见。
其间,他还特意去了一趟蒋钦岳父所在的郑家。郑家原本只是九江郡内的二流家族,因蒋钦的关系,与沈砚政权绑定颇深。此次沈砚亲临,虽只小坐片刻,却足以让郑家老爷子激动万分,深感荣耀,郑家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