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先生到时莫要反悔(2 / 2)人在三国种田,老婆貂蝉劝我奋斗首页

沈砚接过,扫了一眼,点点头,递给身旁也好奇凑过来的蔡琰:“昭姬,你看看,这印出来的效果,比你手抄的如何?”

蔡琰接过那张印纸,仔细看去。只见纸上字迹清晰工整,排列均匀,墨色浓淡适中,虽不如手抄本那般带着个人的笔锋韵味,但自有一种规整统一的美感,更难得的是,一模一样的内容,可以快速、大量地复制!

她看着纸上熟悉的《关雎》诗句,心中震撼难以言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书籍可以不再昂贵难得,知识可以更广泛地传播!这确实是足以改变文明进程的伟业!

她抬起头,望向沈砚,美眸中异彩涟涟,充满了敬佩与惊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沈……沈君,此物此法,确是功在千秋,利泽万代!能得见此物现世,是琰之幸。”她本想称呼“沈县令”,但觉得太过生分,称承墨又觉过于亲昵,慌乱间竟用了沈君这个有些古意又带着敬意的称呼。

貂蝉在一旁,看着蔡琰那发自内心的崇敬模样,以及沈砚含笑注视的眼神,眼珠一转,凑到蔡琰耳边,用带着戏谑的低声笑道:“姐姐,你这么见外做什么?沈君、沈君的,多生分呀。跟我一样,叫夫君不就得了?反正呀,早晚的事儿!”

“小蝉!你、你再胡说我……我以后真的再也不理你了!”蔡琰被貂蝉这直白露骨的打趣羞得无地自容,本就绯红的俏脸简直要烧起来。她脸皮极薄,本就是未出阁的少女,今日被沈砚带出来已是破例,此刻又被貂蝉这般调侃,哪里还待得住?当即又羞又急,一甩素袖,也顾不得礼仪,转身就朝着院外小步快跑而去,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昭姬姐姐!等等我呀,我开玩笑的!”貂蝉见状,连忙笑着追了上去。蔡琰倒也不是真生貂蝉的气,只是羞窘难当,佯装不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沈砚看着两人一追一跑、如同彩蝶般消失在院门外的身影,摇头失笑,心中一片温软。他将印样交给鲁师傅,嘱咐道:“效果不错,就按此标准,加快雕刻常用字模。先集中人力,将蔡先生提供的经史典籍常用篇章印出一批。具体书目,我会让王县丞与蔡先生商议后送来。所需物料、人手,尽管提,务必保证质量与效率。”

“是!郎君放心!小的们必定尽心竭力!”鲁师傅与其他匠人激动地应道。

且说蔡琰被貂蝉追上,半哄半拉地一起乘马车回到了自家小院。她心绪未平,脸上红潮未退,走进书房,却见父亲蔡邕还坐在窗下,就着午后略显暗淡的天光,正全神贯注、一笔一划地抄写着书卷,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肃穆。只是那微驼的背影和偶尔停下揉捏手腕的动作,显露出连日抄写的辛劳。

蔡琰看着父亲这般辛苦,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她犹豫了片刻,轻轻走过去,低声道:“父亲不用再抄了。”

蔡邕闻声,从书卷中抬起头,脸上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疑惑:“嗯?为何不抄了?图书馆开馆在即,书籍乃是根本,一刻也耽误不得!可是累了?累了便去歇息片刻,为父还能再抄一些。”

蔡琰心中轻叹,从袖中取出方才沈砚给她的那张还带着墨香的印纸,双手递到父亲面前。

蔡邕接过,就着光线仔细看去。只见纸上字迹清晰规整,排版疏密有致,内容正是他近日也在抄录的《诗经》篇章。他初时以为是女儿新抄的一页,正要赞她字迹又有进益,却猛地发觉不对——这字迹……虽模仿楷体,却过于工整划一,毫无笔锋转换的灵动机巧,更像是刻出来的?

“此……此是何物?”蔡邕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女儿,“这字迹不似手书,倒像是拓印?可又如此清晰新鲜?”

蔡琰看着父亲震惊的表情,心中竟隐隐有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她柔声道:“父亲,这不是拓印,也不是手抄。这是沈县令所创的一种新法,名为活字印刷术。只需事先用胶泥或木料刻好单个反文字模,排版刷墨,便可将书籍内容快速印于纸上,一模多用,一书可顷刻成百上千卷……”

“无需再如我们这般,一卷卷辛苦手抄了。”她说完,想起沈砚的叮嘱和自己方才的羞窘经历,又连忙补充道,“这……这是小蝉妹妹方才拿来给我看的。”

“活字印刷术?”蔡邕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睛越瞪越大,拿着印纸的手微微颤抖。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还踉跄了一下,蔡琰连忙扶住。

“竟有此事?!竟有此事!!”蔡邕激动得胡须都在抖动,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印书……快速成书,天下寒士,有望矣!沈承墨!好个沈承墨!此子……此子……”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心中的震撼。

他猛地将印纸小心折好,揣入怀中,也顾不得整理衣冠,抓起拐杖,就风风火火地朝门外冲去,口中兀自念叨:“老夫得去问个明白!得亲眼看看!”

蔡琰看着父亲瞬间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父亲这表字叫得顺口,却不知每叫一声,都让女儿心尖发颤,脸颊泛热。只是心神恍惚间,老蔡并未注意到女儿那瞬间的异样。

蔡邕拄着拐杖,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沈砚处理公务的厅堂外,也顾不上通报,直接闯了进去。沈砚刚送走鲁师傅,正与王尘商议图书馆首批印刷书目,见蔡邕气喘吁吁、满面红光地闯进来,不由一怔。

“蔡先生?您这是……”

“沈承墨!”蔡邕不等沈砚说完,将怀中那张印纸“啪”地拍在沈砚面前的案几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此物!此法!可是真的?你真的做出了这般……这般神乎其技的印书之法?!”

沈砚看了一眼印纸,明白过来,微笑道:“原来先生已经看到了。不错,此乃活字印刷试印之样。先生觉得如何?”

“妙!绝妙!巧夺天工!”蔡邕一连用了三个词,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在堂中踱了两步,仿佛年轻了十岁。

但随即,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兴奋之色瞬间转为愤然,用拐杖指着沈砚,吹胡子瞪眼道:“好你个沈承墨!既有如此妙法,为何不早说?!害得老夫这般年纪,不眠不休,苦苦抄书十余日!手腕酸痛,眼目昏花!你、你于心何忍?!竖子可恶!”

沈砚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弄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这老头,变脸比翻书还快。他摊了摊手,无奈道:“蔡先生,这您可冤枉在下了。那日在下刚想告知先生另有良法,不必如此辛苦抄录,可先生您听完建图书馆之事,便径自转身离去,步履如风,在下连唤数声,先生都未曾理会,径直出了门。在下还以为先生是急着回去整理书目,不便打扰。这怎能怪到在下头上?”

他模仿了一下当时蔡邕傲然离去的步伐,虽未明说,但那意思很明显——是您自己跑得太快,像只受惊的兔子,怪我咯?

蔡邕被他这话噎住,仔细回想,似乎好像确有此事?自己当时正沉浸在肩负重任的使命感中,又对沈砚观感复杂,确实没给他多说的机会。老脸更是一热,又羞又恼,举起拐杖作势欲打:“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子!竟敢编排老夫!”

他拐杖刚举起,眼角余光就瞥见沈砚身后,那个如同铁塔般沉默肃立、目光平静望过来的巨汉周泰。周泰虽未说话,但那身经百战的凛然气势和壮硕如山的身躯,让蔡邕举着拐杖的手顿时僵在半空,气势为之一滞。

他讪讪地收回拐杖,假装咳嗽两声,转过身去,背着手,凑到案几前,又拿起那张印纸,假装仔细观摩,口中却兀自念叨:“嗯……此法确实精妙,若能推行天下,读书人皆受你之恩泽,功德无量,确是不世之功!不世之功啊!”

沈砚见他这般色厉内荏、转移话题的模样,心中暗笑,也不拆穿,顺着他话头道:“先生能如此看重此法,沈某倍感欣慰。只是推广之事,尚需时日。眼下,倒是有件小事,想向先生讨个奖赏,不知先生可否应允?”

蔡邕闻言,立刻又警觉起来,皱眉看向沈砚:“奖赏?老夫一介清贫书生,两袖清风,除了这几卷破书,身无长物。你想要什么奖赏?莫非是打我那些藏书孤本的主意?那可不行!抄录可以,原书绝不出借!”

“先生误会了。”沈砚笑道,目光扫过蔡邕紧张护食般的表情,语气带着一丝深意,“沈某想要的奖赏,并非金银,亦非书籍。只是一样对先生而言珍贵,但对沈某而言更为重要的珍宝。”

蔡邕被他这云山雾罩的话弄得有些糊涂,又见他目光飘忽,心中警铃更响:“到底是什么?你且说来听听!休要打哑谜!”

沈砚却卖起了关子,收回目光,对蔡邕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先生暂且记着便好。待到此间诸事稍定,图书馆初成,沈某再向先生正式讨要。届时,还望先生莫要反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