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冰颜从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是一枚很小的竹牌，上面刻着一枝瘦竹，笔画细，刀口浅，像随手刻的。“这个你收着。以后有什么事需要递话，让人把竹牌送到听竹阁来。不用写字，我看了就知道是你。”

徐嘉翡低头看着那枚竹牌，没有立刻拿。“你为什么帮我？”

俞冰颜把书重新翻开：“我不是帮你。我在这里住得久，看得多，听得多。你做的事不蠢，也不闹。我不想看着一个不蠢的人被人当棋子推出去。”她翻了一页，“竹牌你拿着。用不用随你。”

徐嘉翡伸手把竹牌拿起来，放进袖口里。竹牌不大，贴着掌心，凉凉的。她站起来：“多谢俞良媛。”

俞冰颜没抬头，继续翻书。徐嘉翡沿着小径走出竹林。回到静尘别院时，程韫秀正蹲在廊下择菜。见她从竹林方向回来，抬头问了一句：“去听竹阁了？”

“嗯。”

“俞良媛找你做什么？”

“说了一句话，给了东西。”

程韫秀没追问是什么东西。她低头继续择菜，择完一把放进盆里：“你以后去听竹阁的时候，回来换条路走。别每次都走竹林那条小径。”

“我知道。”

徐嘉翡推门进屋，把袖口里的竹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竹牌很小，刻的那枝瘦竹不过两寸长，刀口浅浅的。

她把竹牌收进木箱底层，和旧布条隔开一段距离放着。当天夜里她坐在灯下，把旧布条翻出来，添了一行字：“俞良媛叫去竹林。给了一枚竹牌，让有事递话。她说我不是帮她，她只是不想看我被人当棋子。”

她写完把布条塞回床板底下。吹了灯躺下，北窗外风声安静。她闭上眼，手搭在枕边。俞良媛今天说的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你只知道有人看，但你不知道看的人是谁。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拢紧，慢慢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