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之后的第三天，俞良媛那边来人了。

来的是听竹阁的一个小宫女，穿素色衣裳，站在院门口说了一句：“俞良媛请徐良媛过去坐坐。”

徐嘉翡放下手里的针线，跟着她出了院门。一路上小宫女没说话，走在前面引路，穿过夹道，绕过假山，到了竹林边上。

竹林中间那条小径还是老样子。徐嘉翡跟着小宫女走进去，走到空地时看见俞冰颜坐在石凳上，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石桌上搁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徐嘉翡一眼：“坐。”

徐嘉翡在对面石凳上坐下。俞冰颜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来：“那天议事，你从头到尾没说话。”

“嗯。”

“你没说话是对的。景盈替你拦了胡嬷嬷的话，你要是再开口，就变成三边都在争。”俞冰颜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但你今天来我这儿，已经有人看见了。”

徐嘉翡端起茶杯：“看见就看见了。”

俞冰颜看了她一眼，没接这句话。她把膝上的书合上，搁在石桌角：“我今天叫你来，是跟你说一件事。你升了良媛，又承了宠，下个月初一还要去议事。

你现在的位置比以前显眼了。以前你住在最北的偏屋里，没有人盯着你。现在你走到哪里，都有人看着。”

“我知道。”

“你不知道。”俞冰颜放下茶杯，“你只知道有人看，但你不知道看的人是谁。师侧妃看你，是要确认你有没有站到她那边去。

景侧妃看你，是看你值不值得她继续替你说话。胡嬷嬷看你，是看你能不能给她带来好处。还有苏清鸢那边——她的人还在后厨，姓周的那个还在盯着你。你看不见她，但她看得见你。”

徐嘉翡把茶杯端起来，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