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翡从头到尾没有开口。散的时候她走在人群后面。出了偏厅的门,程韫秀跟上来,压低声音:“刚才那件事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
“胡嬷嬷要往你院子里塞人,你该拦。”
“我拦了,就变成我跟师侧妃那边对着干。我没拦,景侧妃替我说了。她说完之后太子妃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是给我的,也是给所有人的。”
程韫秀没再问。两个人走到岔路口分开。徐嘉翡沿着宫道往回走,经过竹林时箫声没响。她回到静尘别院,推门进屋,坐到窗边。
锦禾端粥进来,说了一句:“良媛,今天议事的时候后厨那边有人打听您坐在哪一排。”
“谁问的?”
“胡嬷嬷手底下的一个烧火丫头。她问奴婢‘徐良媛是不是坐在末席’。奴婢说‘是’。她就没再问了。”
徐嘉翡把粥碗端起来。胡嬷嬷让人问她坐哪一排,是在确认她的位置。末席是良媛里最靠后的位置,前面还有师侧妃、景侧妃、俞良媛。
她坐末席,说明她的位份在所有人里最低。但今天景侧妃替她拦了胡嬷嬷的调人,太子妃看了她一眼。这两件事同时发生,胡嬷嬷心里得重新算一笔账。
当天夜里徐嘉翡把旧布条翻出来,添了几行字:“初一议事。胡嬷嬷要往静尘别院塞人。景侧妃拦了。太子妃看了我一眼。胡嬷嬷的人问了我坐哪一排。”
她写完看了一遍,把布条塞回床板底下。吹了灯躺下,北窗外风声安静。她闭上眼,手搭在枕边。
今天的议事她一个字没说,但该看见的都看见了——师侧妃没开口,景侧妃开了口,太子妃看了她一眼。胡嬷嬷在会后让人问她坐哪一排。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拢紧,慢慢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