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灯烛被内侍从外面挑暗了。帐子落下来的时候,徐嘉翡睁着眼看着帐顶的暗纹。太子在她身侧躺下,没有再多说什么,呼吸平稳而沉。她没有动,等着他的呼吸渐渐慢下来,才闭上眼。
天亮之前她醒了。太子还没有醒,侧身躺着,一只手搭在被面上。徐嘉翡轻轻起身,把被子拢好,下了床。
殿外守着的内侍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端着温水和新衣裳。
她接过来,背对着床榻把衣裳换好,拢了拢头发,插上素银簪。换好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太子翻了身,还在睡。
她走出清心偏殿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宫道上的灯笼还没灭,晨风灌进领口,凉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她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到竹林边上时,箫声忽然响了。吹了一小段,又停了。
她停了一步,往里看了一眼——竹影深处,听竹阁的窗台上亮着一盏灯。她没有多看,继续走回静尘别院。
推门进屋时锦禾正坐在灶台边打盹,听见门响猛地站起来:“良媛——”“是我。你歇吧。”
锦禾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没有多问,退了出去。徐嘉翡坐到床边,把衣裳拢了拢。程韫秀从西厢推门出来,站在廊下隔着半座院子看了她一眼。徐嘉翡点了一下头。程韫秀没有走过来,转身回了屋。
当天早上,徐嘉翡没有去后厨领粥。她让锦禾去领的。锦禾回来时说了一句:“胡嬷嬷今天主动多给了一勺。她没问您为什么没来。”
徐嘉翡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比前两天的稠。她把粥喝完,坐到窗边。旧布条上添了一行字:“殿下传召,未回。次日清早回院。胡嬷嬷加粥,未问缘由。”
她把布条塞回床板底下,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往小炉子里添了一块炭。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她伸手烤了烤火。北窗外风声安静。她坐回窗边,拿起那件缝了一半的冬衣,继续走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