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嬷嬷脸色不好看,但没再争辩,拿了单子转身走了。路过徐嘉翡身边时脚步停了一拍,没看她,出去了。
徐嘉翡把条子收进袖口,对管事嬷嬷欠了欠身:“多谢嬷嬷。”
管事嬷嬷低下头继续翻册子,像是随口说了一句:“胡嬷嬷这个人手伸得长。你是第二个来我这告她的。”
徐嘉翡没接话,转身出了管事处。回静尘别院的路上,经过竹林,箫声没响。她走到院门口时程韫秀正站在廊下等她。
“赢了?”
“批条有效,炉子留着。”
“胡嬷嬷呢?”
“管事嬷嬷让她查清楚再报。”
程韫秀笑了一声,很轻,像是风吹了一下树叶。“胡嬷嬷这一趟没讨到好。她以为你是第一个告她的人,没想到管事处那边已经有人先告过她了。”
“谁先告的?”
“不知道。但后厨不止你一个人被她克扣。你喝了稀粥没吭声,别人喝了稀粥会吭声。”
徐嘉翡推门进屋,坐到窗边。她烧了一壶水,往砂锅里添了米。
今天煮粥的时候她特意把灶台往墙角挪了半步,烟顺着墙根往上走,没有往外飘。她煮好粥,盛了一碗,坐在桌边慢慢喝。
胡嬷嬷今天被驳了面子,但不会就此收手。她刚才路过灶台边看了胡嬷嬷一眼——那张脸没变,嘴角还是往下撇着,眼睛盯着地面,像在算下一步。
当天夜里,她把旧布条翻出来,添了几行字:“胡嬷嬷告到管事处,被驳了。管事嬷嬷说她是第二次被告。胡嬷嬷回去时脸色不好,但没发作。”
她写完看了一遍,吹了灯躺下。北窗外风声安静。她闭着眼,手搭在枕边。炉子里的炭封好了,明天早上添一块就能引火。她翻了个身,慢慢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