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嬷嬷走了。春桃从廊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菜叶:“良媛,她会不会去管事处告?”
“她不会。她自己批的小灶炭,她自己来问的。她要是去告,就等于承认她克扣了份例。”
当天午后,程韫秀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她坐在桌边听完,想了一会儿:“她来问炉子,是来摸你的底的。她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东西是自己搞来的,有多少是靠别人给的。”
“她知道了。”
“知道也没用。你的炉子是管事处批的,米是程韫秀给的,咸菜是周婆婆留的。她动不了这些东西,因为每一样都跟她没关系。”
当天傍晚,锦禾去后厨领饭回来,说了一句:“胡嬷嬷今天下午一直在后厨收拾灶台,把周婆婆留下的那些旧罐子旧碗全扔了。”
徐嘉翡端粥碗的手停了一下:“全扔了?”“扔了。堆在后巷,等收杂物的人来拉走。”
徐嘉翡把粥碗放下,走到灶台边。周婆婆留给她的那只陶罐还搁在灶台上,里面还剩小半罐咸菜。
她把罐子拿起来,把剩下的咸菜倒进一只干净碗里,把空罐子收进了木箱。
这个罐子是周婆婆的东西,她不想让它留在这里被胡嬷嬷的人当杂物扔掉。她把罐子收好,回到桌边继续喝粥。
当天夜里,她把旧布条翻出来,添了一行字:“胡嬷嬷来找炉子的事,问炭问米,没找到由头。她把周婆婆留下的旧罐旧碗都扔了。”
她写完看了一遍,吹了灯躺下。北窗外风声安静,小炉子已经封好了火。她闭上眼,手搭在枕边。
胡嬷嬷今天来了一趟,什么便宜都没占到。但她扔了周婆婆的东西,这件事她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