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翡把针别进布面:“周婆婆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她没多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就走了。走之前把灶台擦了一遍,跟烧火的丫头说了句‘灶膛里的柴别塞太满,留点缝火才旺’。然后从后门走的。”
徐嘉翡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灶台上还搁着周婆婆给的那半筐炭的底子,烧得只剩碎块。她看了一会儿,回了桌边坐下。
第二天清早,徐嘉翡去后厨领粥。新来的胡嬷嬷站在灶台后面,四十出头,脸长,嘴角往下撇。她看了一眼徐嘉翡递过来的碗,没接:“叫什么?”
“静尘别院,徐氏。”
胡嬷嬷翻了一页册子,找到了名字,拿过碗盛了一勺粥。粥比周婆婆在的时候稀,米粒没煮开,汤水清得能照见碗底。她把碗推过来的时候多说了一句:“以后领粥按点来,过了时辰就没了。”
徐嘉翡接过碗:“几点算过时辰?”
“卯时到辰时。过了辰时,灶上就收了。”
徐嘉翡端着粥碗往回走。粥是温的,不烫。她回到静尘别院,坐在窗边把粥喝了,碗底留着一层米渣。
她把碗放下,把旧布条翻出来,添了三行字:“炭火恢复,殿下批的。师毓幼驳了面子。周婆婆被调走,接手的人是师毓幼那边荐的。”
她看着那几行字坐了一会儿,又添了一行:“后厨换了人,以后领东西要重新认门。胡嬷嬷卯时到辰时发粥,过时不候。”
当天夜里她把布条塞回床板底下,吹了灯躺下。北窗外风声和往常一样,春桃那边的灯已经灭了。
她闭着眼,想起周婆婆站在灶台边添柴的样子,想起她递粥过来时碗底是温的。
那个人走了,后厨的门她还得照常去。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拢紧,慢慢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