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一根更粗的针,调整了握针的角度,再穿过去的时候顺了一些。她低头继续缝,没再说话。
天快亮的时候,徐嘉翡把最后一件冬衣叠好交到管事姑姑桌上。
管事姑姑翻了翻那叠成品,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一下头:“回去歇吧。今晚还来。”
徐嘉翡回了静尘别院,推门进屋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没有躺下,坐下来喝了一口隔夜的凉水。水是冷的,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铁壶煮过的微涩味道。
她坐在床边歇了一会儿,约莫一刻钟后站起来,出门打了水洗了脸,然后回到屋里,又把窗台上的书翻了一页。
她不能睡。白天睡了,夜里就更难熬了。
下午程韫秀来敲门的时候,她已经把第二天的针线笸箩准备好了。
“你又没睡?”程韫秀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
“眯了一会儿,够了。”
“你不累?”
“累。”徐嘉翡说,“但不能倒。”
程韫秀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说“你去求情”之类的话。
她从袖口里掏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圆饼,塞进徐嘉翡手里:“周婆婆下午新蒸的,你带着夜里吃。别让管事姑姑看见,偷空咬一口就行。”
油纸还是温的,透过布面暖着掌心。徐嘉翡攥了一下,收进袖口里。
“我走了。”程韫秀转身往回走,走到自己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撑不住就歇一天,没人敢说你什么。”
徐嘉翡点了下头。她知道程韫秀说的是真的——她要是称病一天,师毓幼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但她现在撑住一天,就多了一分站稳的底气。她还没有到可以称病的时候。
天黑之后,她又提着笸箩去了针线房,坐在昨天那张矮案后面,继续缝。
烛火一直亮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