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给的？”

“嗯。”

“镯子？”

“嗯。”

程韫秀把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她见你做什么？”

“告诉我换窗纸要走正途，少沾苏清鸢的事。”

程韫秀嚼花生的动作慢了一拍：“她提了苏清鸢？”

“提了。”

“让你少沾？”

“少沾她的人，少碰她的事。”

程韫秀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剥花生。徐嘉翡推门进屋，把匣子放在桌上，打开来又看了一眼那对镯子，合上盖子，放进木箱底层。她坐到窗边，把针线笸箩拉过来。缝了两针，停了，看着窗外那堵墙。

太子妃今天找她，表面上是说窗纸的事，实际上句句都在划线——份例归她管，规矩归她定，苏清鸢那边不能沾。她今天第一次正面见太子妃，没问出身，没提孩子，没有多余的客套。从头到尾，太子妃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件刚入库的东西——先量尺寸，再贴标签，然后搁到该搁的架子上。

晚上锦禾去后厨取粥。回来的时候说：“良媛，周婆婆问您今天去主殿了？”

“她怎么知道？”

“后厨有人看见您往主殿方向走。周婆婆说，太子妃叫低位姬妾去问话，不常见。让您自己多留心。”

徐嘉翡把粥碗端起来。周婆婆的消息比她想的灵。她喝了一口粥，把碗放下：“知道了。”

第二天，徐嘉翡在偏厅末席坐着。太子妃坐在上首，翻着宫务册子。她念到静尘别院份例的时候停了一下，抬眼扫了末席一眼。

“静尘别院的份例，按旧例走。不用加，也不用减。”

徐嘉翡低着头。师毓幼坐在对面，端着茶盏，嘴角往上挑了一点，没说话。景盈低头喝茶，目光掠过杯沿，在徐嘉翡的方向停了半息，收回去。

散的时候徐嘉翡走在人群最后面。出了主殿的门，程韫秀不知从哪冒出来，跟在她旁边，压低声音：“太子妃今天特意提了静尘别院，你听见了？”

“听见了。”

“她在告诉你——你的事她管着。别人少伸手。”

徐嘉翡没接话。两个人走到岔路口分开。程韫秀往西，徐嘉翡往北。她沿着宫道走回静尘别院，推开门，屋里安安静静的。锦禾在灶台边择菜。

她坐到窗边，伸手把窗户推开半扇。外面那堵墙在日光底下晒着，墙根底下的野草枯了一半。风灌进来，吹动桌面上那本书的纸页，翻了两页，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