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翡喝完粥,把碗放进水槽。周婆婆又说了一句:“曲常在话少,人稳。你跟她说不上吃亏。”
徐嘉翡没接话,出了后厨院门。回去的路上经过竹林,箫声没响。她停了一步,往里看了一眼,竹影里空荡荡的。她继续走。
回到静尘别院,程韫秀正在廊下剥豆子。见她进来,问:“今天后厨碰见谁了?”
“曲常在。”
程韫秀剥豆子的手停了一下:“她跟你说话了?”
“提点了一句,让我领份例赶早或赶晚,别赶中间。”
程韫秀把豆子丢进碗里:“她那个人从来不多话。我刚来的时候跟她一个院子住过两天——就是瑶华宫后厨没修好之前,她搬过来跟静尘别院挤了一阵。她每天就两件事,领饭、回屋。不串门,不闲话。别人跟她搭话,她就答一两句,不深聊。”
“她什么出身?”
“平民。父亲做过小买卖,后来没了。她是殿下第一个侍寝的人,但从不拿这件事说事。后宫里那些高位的人,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她也不攀附谁,也不得罪谁。”
徐嘉翡坐到窗边,把针线笸箩拉过来。程韫秀继续剥豆子,剥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你今天跟她碰面,她主动跟你说话了。这在她身上不常见。”
“她只是提点了一句。”
“她提点你就是提点你。别人她还不提点呢。”程韫秀端着碗走了。
当天夜里徐嘉翡把旧布条翻出来,添了一行字:“后厨遇见曲常在。她说领份例要赶早或赶晚。入宫最早的老人,第一个侍寝的宫女。”
她把布条塞回床板底下,吹了灯。黑暗里她想起曲泽芳站在灶台边的样子,袖子洗得发白,边角却平整。不说话的时候像一截插在墙角的旧枝,但那双眼睛是亮的,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也不多停。
第二天清早,徐嘉翡去后厨领粥。她特意去得早,灶台边只有两个人。周婆婆把粥碗递过来时低声说了一句:“曲常在今天也早。”徐嘉翡转头看了一眼——曲泽芳正蹲在院角,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着。她看见徐嘉翡,点了一下头,又低头喝粥了。
徐嘉翡端着粥回了静尘别院。走到院门口,锦禾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张条子:“良媛,主殿那边传话来,说太子妃让您明天午后过去一趟。”
徐嘉翡接过条子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明日午后,凤仪宫偏厅。”她把条子收进袖口。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