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传了三天。
第一天,林晚在东厢门口跟姓赵的宫女说话,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
“有些人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心眼。”第二天,西厢两个人也在廊下议论,说“有人明明出身低,偏要装清高,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第三天,连后厨的烧火丫头都在交头接耳。锦禾去取粥的时候,灶台边两个丫头住了嘴,等她走远了才继续。
锦禾气得脸涨红,粥碗端回来放在桌上的时候手还在抖。“良媛,她们太过分了。”
徐嘉翡在裁冬衣,剪子沿着划好的线往前走:“不理。”
“可她们越说越难听。今天后厨那两个人说您——说您勾引殿下,说您装模作样——”
“她们说她们的。你去后厨取粥,她们要是当着你的面说,你就当没听见。不要接话,不要反驳。你越反驳,她们越有话说。”
锦禾抿着嘴,没再说话,端着盆出去洗菜了。
第四天早上,徐嘉翡去井台打水。
林晚正好也在,端着一盆衣裳在井台边上搓。
看见徐嘉翡过来,她搓衣裳的手慢了一拍,然后继续搓,低着头,嘴角往上一挑。
“有些人啊,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心眼。”她对着盆里的衣裳说的,声音提得刚好让徐嘉翡听见。
徐嘉翡把桶放下去,提上来。水花溅到井沿上。
林晚没停:“第一天来就跟宫女吵架,后来又去竹林堵俞良媛,再后来连窗纸都要抢着换。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徐嘉翡端着盆站起来。林晚搓衣裳的动作停了,抬起头,像是等她接话。
徐嘉翡看了她一眼:“你洗衣裳用的是井水?”
林晚愣了一下:“是。”
“井水凉,入冬后手容易裂。后厨周婆婆那边有热水,你去问问她能不能给一瓢。”
林晚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徐嘉翡端着盆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林晚搓衣裳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一下一下的,像是拿衣裳出气。
姓赵的宫女蹲在旁边,本来等着看热闹,看完了没等到,低头继续洗自己的。
当天午后程韫秀来,进门就问:“听说你今天在井台边上跟林晚说话了?”
“说了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