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愣了一下，没太明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贪的那些丹砂没有变成丹药、没有流入天庭正常渠道？那它们去哪里了？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苏晚说，七千三百万斤丹砂不是小数目，如果他们炼成丹药通过黑市卖掉，这么大数量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丹砂是战略物资，有严格管控，没有天庭批文根本不可能大量交易。

那他们把这些丹砂弄到哪里去了？小福子问，心里充满了疑惑。

苏晚没有回答，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在思考、在梳理，试图从这团乱麻里找出最关键的线头。

七千三百万斤丹砂。

每年七十三万斤。

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不可能悄悄藏起来。丹砂不是灵石，灵石可以储物袋装，丹砂用量大、体积大，七千三百万斤堆在一起能堆成一座小山。这么大数量的物资凭空消失，不可能没有人发现。

除非……消失的地方，本来就不在天庭的正常编制里。

过了很久，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小福子。

小福子，你去查一下近一千年火部所有超过十万斤的大额丹砂采购订单，看看供应商是谁、交货地点在哪里，特别是那些不在仙造司供应商名录里的，重点查。

林若水，你去查火部最近一千年有没有大型基建项目或者秘密工程需要大量丹砂，还有火部所有在职离职人员档案也调过来，重点看负责采购和库房管理的人。

明白。

两人立刻应声跑了出去，密室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她坐在那里，静静看着桌上的计算表格和那个巨大的差额数字，拧着眉，盯着那串数字不说话。

七千三百万斤丹砂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一定是把这些丹砂送到了某个不在天庭正常编制里、没有记录、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半个时辰之后，小福子和林若水几乎同时跑了回来，两人神情凝重，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苏主审，查出来了。小福子先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那些大额订单供应商都是同一个，叫玄冥矿业，这个公司不在仙造司供应商名录里，甚至连吏部商业登记都没有，根本就是个不存在的空壳公司。而且所有交货地点都写的是凌霄殿西偏殿库房。

凌霄殿西偏殿库房？那是什么地方？苏晚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小福子摇了摇头，我查了所有天庭地图都没有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记录。就好像这个地方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这边更奇怪。林若水说，火部近一千年没有任何大型基建项目，也没有任何秘密工程记录。人员档案也查了，所有负责采购和库房管理的人全都是正常离职，没有一个出意外、没有一个失踪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我发现了一件事。那些大额采购订单的签字全都是火部太尉一个人签的，没有副署、没有复核、没有审批，就他一个人签字就生效了。还有，所有订单全都是走的内帑。

内帑？苏晚的瞳孔微微一缩。

林若水点头，走的不是户部的公账，是天帝的私人账户。

苏晚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玄冥矿业，空壳公司。

凌霄殿西偏殿，不存在的库房。

火部太尉一人签字，无人复核。

内帑支付，不走公账。

四条线索指向同一个答案。

这件事，天帝知道。

七千三百万斤丹砂，消失在了一个只有天帝才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