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放、放开……”她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她挣扎得太厉害了,肩膀上的帆布包带子从肩头滑下来,挂在了手肘上。
她扭着身子想挣开南宫逾朔的手,可那只手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的腰,她怎么挣都挣不动。
帆布包在她手肘上晃了两下,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一半,在又一次剧烈的拉扯中,拉链彻底崩开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掉了出来。
那件她叠得整整齐齐的旧T恤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立刻被泥水浸透了。
那个信封——那个被她小心地塞在帆布包最里层的信封——也掉了出来。
信封口没有封,里面的纸币散了一地,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纸币被雨水打湿,黏在泥地里,有的被风吹得滚到了旁边的草丛边上。
那些钱,她一张一张攒起来的,从古董店的工资到霍知野给她的照顾小猫的报酬,从猫咖第一个月发的工资到那些和她拍照的人塞给她的零钱。
她数了无数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信封里,想着再攒几个月就能租一间小房子,给咪咪买一个好一点的猫窝。
一万多块。
就这么散落在雨地里,被泥水泡着,被雨水冲着。
喻栀看着那些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猛地挣了一下,这次力气大得连南宫逾朔都差点没抓住。
她往那些钱的方向扑过去,一只手伸得长长的想去够地上那张被风吹得快要飘走的红色纸币,嘴里哑着嗓子喊:“我的钱……那是我、我的钱……”
南宫逾朔的手臂从后面绕过来,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了回来。
喻栀被他抱得双脚离了地,两只手还在往地上够着,手指张着,离那张纸币只有几寸远。
她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从脸颊上淌下来,她转过头来看着南宫逾朔,那双眼睛里全是绝望和愤怒,嘴唇哆嗦着说出的话碎成一片一片的:“那、那是我自己赚的……你放开我……我要捡、捡回来……”
南宫逾朔低头看着她,雨水打在他脸上,他像是感觉不到。
他的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把她整个人贴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混着雨声传进她耳朵里,又低又闷。
“不就那么点钱吗,别捡了,回头我给你,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喻栀拼了命地摇头,她不要他的钱,她一分都不要。
她只是想捡回自己那些钱,那些是她好不容易挣来的,是她站在槐树底下被人拍照一张一张收来的,是她洗猫碗铲猫砂换来的一张一张纸币。
她继续挣着,身体像一条被捉住的鱼一样在南宫逾朔怀里扭动,可她的力气本来就小。
她哭喊了这么久早就没什么劲了,挣了几下就软下来了,只剩下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抖着。
她的猫从她怀里跳了下去。
猫一落地就转身冲着南宫逾朔龇牙,浑身的毛炸得蓬松,尾巴竖得直直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没有跑,就蹲在喻栀脚边,仰着脑袋盯着南宫逾朔那只箍着喻栀的手,爪子在地面上不安地挠着。
南宫逾朔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皱了皱眉。
他弯腰去拽喻栀肩膀上那个空了的帆布包,那包已经湿透了,皱巴巴地挂在她手肘上。
他一把扯下来,随手扔到了旁边的泥地里。
“这破包也别要了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回头我给你买新的,比这个好一百倍。”
喻栀看着那个被扔在泥地里的帆布包,看着它被雨水打得湿透了的布料,看着它躺在泥水和碎叶之间,像一只被抛弃的、死掉的小动物。
她的嘴唇张了张,想说那不是破包,那是妈妈留给她的,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带着的东西。
那是她从乡下背到城里、从一座城市背到另一座城市、从霍知野那里背到南宫逾朔这里的唯一的行李。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剩下眼泪无声地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