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南宫逾朔,那人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侧脸在百叶窗透进来的光里半明半暗的,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可他整个人看上去跟方才不太一样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面绷着、扯着,松不开也放不下。
陈舒在心里叹了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静又空旷,他靠在墙上从兜里摸了根烟点上。
烟雾升起来的时候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灯,脑子里转着南宫逾朔方才那些话。
他认识南宫逾朔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人为了哪个女人露出这种表情。
那个小姑娘到底有什么魔力,一个两个的,霍知野也好南宫逾朔也好,都跟中了邪似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觉得自己大概也是疯了才会答应帮这忙,他把烟摁灭了扔进垃圾桶,大步朝电梯走去。
病房里,南宫逾朔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陈舒走了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了,那种安静像是一层薄膜裹着他的身体,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着窗外。
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是午后偏西的日光,暖黄色的,铺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他的视线落在那层光上面,可他的脑子里全是她。
她缩在斑马线上抬头看他的样子,湿漉漉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结结巴巴的嘴。
她从他手里挣开跑掉的时候,那个慌慌张张的背影,小小的,混进人群里一眨眼就不见了。
陈舒说得对。
她怕他,她看到他就想躲,她什么都不懂,她甚至分不清他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可他就是想要她。
那种想要太强烈了,强烈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口,那只扎着针的手攥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他想她,想得身体都在发疼。
那种欲望从骨子里往外翻涌,他想把她抱在怀里,想让她小小一个蜷在他胸口,想低头闻她头发上那种干净的、混着猫毛和阳光的味道。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程度的渴望,像是有一根线从他胸腔里长出来,另一头绑在她身上,她走到哪里那根线就扯到哪里,扯得他心口发疼,可他不想剪断。
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的布料凉凉的,蹭着他脸上那块淤青的伤口,有点疼。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那个声音在反反复复地说——她理解不了,她怕你,她不想要你。
可另一个声音比那个更大,更响,更沉,像是从骨头里敲出来的——那又怎样。
他要她。
不管她懂不懂、怕不怕、愿不愿意,他就是要她。
她待在他怀里,小小一个,乖乖的,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他呼吸都重了几分。
然后他想到陈舒说的那些话,想到她往后缩的样子,想到她从他手底下逃走的那个背影——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