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栀在京城找了一整天的工作,没有一家店肯要她。
她抱着猫站在街上,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五十块钱,纸币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她把钱塞回帆布包的信封里,手指在信封里面摸了摸,数了数,加起来一共还剩三千多块。
她在路边找了个台阶坐下来,把猫放在膝盖上,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截铅笔头。
那是她从庄园跑出来之前塞在包里的,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顺手拿了。
她翻开本子,用铅笔头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字,她写字很慢,一个字要写好几遍才能写对,写错了就用手指头抹掉重新写。
她在本子上算账——猫粮两百,猫砂一百,猫罐头一百二,今天花了四百二十块。
她写的字大小不一,歪歪斜斜挤在一页上,可她算得很认真。
“咪咪,”她低头对着膝盖上的猫说,“你说我……能找到什么工作啊……”
猫歪了歪脑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铅笔头,铅笔头滚到地上去了。
她弯腰去捡,捡起来的时候看见旁边便利店的门口摆着一筐临期面包,贴着“五折”的黄色标签。
她走过去挑了一个最便宜的,付了钱,又在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
她回到台阶上坐下来,撕开面包的包装袋,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面包有点干,嚼着直掉渣,她用另一只手接住那些渣子再倒进嘴里。
猫蹲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她把猫罐头打开放在地上,猫埋头吧嗒吧嗒地吃着,她摸了摸猫的后背,猫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你吃得好香啊……”她嘟囔了一句,又掰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
面包没什么味道,可她嚼得很认真。
她看看猫,又看看手里那半袋面包,把剩下的面包收好塞回帆布包里。
她想着明天往城市边缘找找看,这边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玻璃门里那些穿西装的人走来走去,她这种笨手笨脚的估计没人要。
城市边缘应该会有工厂或者小作坊,那里或许会收她这样的人。
她以前在村里听人说过,工厂里的活只要手脚老实就能干。
猫吃完了罐头,舔了舔嘴巴,又开始拿脑袋蹭喻栀的膝盖。
喻栀低头看了看那个空罐头盒,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你还饿吗?我再给你拿点猫粮。”
她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手刚伸进去摸到那袋猫粮的袋子,猫忽然“喵”地叫了一声,然后整个身体从台阶上弹了起来,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咪咪!”喻栀猛地站起来,帆布包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她抱着包追了上去。
“咪咪你去哪里——”猫在前面跑得飞快,四只爪子踩着人行道的地砖嗒嗒嗒地响,那身花色的皮毛在路灯底下忽明忽暗。
喻栀在后面追,跑了两步发现脚上的布鞋跑不快,干脆把鞋脱了光着脚追。
她的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包在她身侧甩来甩去,里面的东西磕得叮当响,她没空管那些了,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个跑动的毛茸茸的身影。
猫跑过了一条街,又拐进了一条巷子,从巷子里窜出来之后跑上了大路。
喻栀跟得气喘吁吁,肺里烧得慌,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
她不知道追了多远,只知道周围的路灯越来越稀,店铺的霓虹灯招牌慢慢变少了。
人行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从三三两两变成了偶尔一两个,最后整条路上就剩她一个人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跑着。
前面的猫终于慢了下来,蹲在了一个十字路口的斑马线旁边,回头朝着她叫了一声。
喻栀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直起身来看了一眼那个路口。
红绿灯正在切换,她这侧的行人灯从红色跳成了绿色——可以走了。
她抬脚就想往斑马线那边走,去把猫抱回来,可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听见了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