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问诊(1 / 2)被一众疯批觊觎后她只想跑路首页

城市另一头,一栋灰色玻璃幕墙的高层建筑里,电梯正平稳地往上升。

霍知野站在电梯轿厢正中央,黑色西装外套的肩线笔直,里面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色谈不上不好,就是面无表情,电梯镜面里映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睫低垂,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指定楼层,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金属门上方跳动的红色数字上,门开了。

他迈步走出去。

这一层很安静,走廊墙壁刷着浅米色的乳胶漆,挂着几幅色调温和的装饰画,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绿植混合的气味。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质门,门旁边的墙壁上镶着一块铜质的铭牌,上面刻着几个字:

季舒——精神科主任医师。

霍知野没有敲门,他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接待室里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翻看什么东西。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保养得当的面孔,四十出头的年纪,细边眼镜后面一双眼睛干净又透彻,唇角噙着一点淡薄的笑意。

他看起来温和斯文,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过于锐利的穿透力,像是能在对视的几秒之内就把对面的人从上到下看了个透彻。

“来了?”季舒把手中的资料放到桌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架回鼻梁上,“坐。”

霍知野在对面那张深色的皮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后背靠进沙发靠垫里。

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这两天他又出现了。”

季舒把手中的签字笔放下,微微偏了偏头,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摆出一副专注倾听的姿态。

“详细说说。”

霍知野沉默了几秒。

他半垂着眼,视线落在桌面某个虚空的点上,组织语言的时候下颌线微微绷着。

“前天在古董店,他忽然醒了,昨天夜里也是,从七点多开始一直持续到今早,上一次他出现还是半年前的事,我以为已经控制住了。”

“持续了那么久?”季舒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以前他出来最多一两个小时就会退回去,这次为什么这么久?”

霍知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他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

“我遇到了一个人。”

季舒没有接话,只是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一个小傻子。”

霍知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微的咬牙切齿。

“结结巴巴的,反应慢得要命,看什么东西都要愣半天才懂,在古董店打工把一只瓶子打碎了,他——霍知屿——出来替她解围了,之后他就一直惦记着。”

季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没有打断霍知野,只是安静地听着,那双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却一寸一寸地扫过霍知野说话时的微表情。

他提到“小傻子”时嘴角那一个极其细微的抽动,他口中的“他”和“她”之间那种近乎防御性的分割,他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时指节不自觉用力的弧度。

“后来呢?”季舒问,“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霍知野的目光微微偏开了。

“昨晚下雨,我路过老街的时候他又醒了,他让车停下,把她接上车,带回了家,安排她住进客房,让人准备吃的,还说要给她找工作,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霍知野顿了一下。

“我全程都看得到,像隔着玻璃墙一样,我动不了,说不了话,只能看着。”

他的语气还是平的,可季舒捕捉到了那段停顿里微不可察的哑涩。

“那个小姑娘,”季舒慢慢开口,声音放轻了一些,“她现在在哪里?”

“在我那里。”霍知野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忽然低了几分:“霍知屿把她哄回去的,他装得那么温和那么善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当然会上当。”

季舒看着霍知野说这句话的时候微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放在沙发扶手上微微蜷起的指节,忽然问了一句:“那你呢?”

霍知野抬眼看他。

“你喜不喜欢那个小姑娘吗?”

办公室安静了好几秒。

窗外的高层玻璃幕墙把城市的天际线框成一幅灰蓝色的画,日光从斜上方落进来,在桌面投下一块明亮的方形光斑。

霍知野的目光落在那块光斑上,他沉默着,可他的沉默本身就像是一个答案。

季舒没有催他。

他就那么等着,双手交握着放在桌面上,目光平和地落在霍知野脸上。

霍知野想到了那个小姑娘。

他想起她仰着头哭的样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大又圆,眼泪从睫毛上滚下来,嘴里结结巴巴地叫“霍先生”的时候鼻尖红红的。

他想起她昨晚缩在车后座边缘抱着那个破旧包的样子,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蜷成小小的一团坐在暖风下面,像是怕占太多地方似的。

他想起她今天早上——霍知屿给她安排好了,她应该在那间客房里睡得正香。

穿着那件对他来说大了一号的浅灰色睡衣,整个人陷在绸缎被褥里,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地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