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四海飞走(2 / 2)欠债最多的我,被抓去当财神首页

“往外跑!”年轻城卫大喊。

“来不及。”谢摇光抬刀看了一眼,“五息落城。”

弥九言的跨城债眼扫过九门。止赎时脱落的金皮大多已经散去,城外却还挂着八片弧形折城壳。它们原属万债城抵押残产,现在归公共财路管理。

他抓住九成金河,没碰分给城民的那一成。

八片金壳同时拔地而起。

药铺掌柜正抱着自己的分红细线看热闹,见状赶紧摸了摸:“我的没动!”

老金工替他把细线按回掌心:“那就攥住。别让鲸风刮走。”

八片金壳刚在鲸腹下合拢,第一片与第三片便猛地互斥。药铺掌柜正从下面跑过,两片壳像剪刀一样朝他夹来。

老金工扑过去,把铁钳横塞进壳缝:“药钱刚回来,人别又压没了!”

壳缝撑开的瞬间,一层天庭入库薄皮被拉得发白。谢摇光看见它与真实城纹分开,才一刀斩下。断皮却像弹弓一样抽向人群,祝有鱼扑上去咬住,整个人被甩了半圈。

她含着金皮,漏风地骂:“这面朝外!另一面才顺债流!”

弥九言用吞金吃空薄皮残值,两片金壳终于咬合。

第二片还挂着九间旧屋的返还债痕。九户人家循着回响铜钱一齐往回扯,有人拖门印,有人抢瓦纹,最后一缕债痕刚离壳,鲸风已经把半成形的金船压得贴向地面。

鹤长年没等人叫,抡起断成两截的寿棺塞进金壳中央。棺盖勉强撑起一根船骨,断口立刻又开了一线。

乌百胜的裂旗也被鲸风掀开。十七条能让金壳安全落地的路刚亮,远处那只年轻旧手便在每条路尾依次显形。

乌百胜的拇指压住旗结,十七道安全路同时在掌下烧穿:“都不走。谁也别替我把它送回地上。”

只剩一条被天上债线追走的败路,黑得像一道烧穿的口子。

八片金壳合拢,变成一艘没有帆、没有桨、也没有船头的巨船。它能接住鲸,却没有力量冲上倒悬海。

船首与船尾一样。倒悬海债钩先勾住其中一端,谢摇光顺着拉力斩出直口;切口一开,左侧金壳便向外翻,祝扑上去咬住。她这一咬又把船身拽向左边,乌的败路被迫贴到右侧,鹤塞下的寿棺则沿倾斜壳面滑进中轴。左口刚定,右侧又被拉开,四处就这样钉死。

第四息。

鲸身已压到城墙上方。

弥九言放出吞金。金丹化成密密麻麻的小牙,只咬八片金壳之间的公共残产接缝,不碰寿棺、黑旗或城民分红。他再把九成财路压成长脊,贯穿整艘钱船。

残冠里的第一碎片重重一震。新的跨城权柄还没稳固,便被强行拿来给船定性。冠口再次裂开,金血沿弥额角流下。

收债工具。

四字落上船身,倒悬海债线立刻向船底垂下一根细钩。

第三息。

鲸背的断船上先有人嘶声喊:“四十七个!船上还有四十七个活人!”

谢沿鲸腹斩开缠人的断船缆。最重的船锚失去绳子,反朝人群荡去,祝有鱼扑上去咬住锚环;乌顺着船锚摆回来的血迹,把活人败路接向钱船边缘。城中居民沿九门同时拉动各自财路,不出钱,只改金壳受力方向。

第二息。

千丈巨鲸砸中船壳。

钱船弯到贴地,寿棺船骨发出最后一声裂响。下一瞬,鲸被弧面弹向城外旧河坑,背上的四十七人沿乌的败路滚进甲板。

巨鲸自己仍在下坠。弥九言将吞金金丹贴上鲸腹,只暂咬它“继续向城落”的冲势。金丹吃不下千丈巨力,牙一颗颗崩裂,却让鲸头偏出九门。居民拉动公共财路线,把那点偏差放大,终于使鲸擦着城墙坠进旧河坑。

坑里没有海,只有昨日折城留下的黑空。鲸腹落地前,回响铜钱沿四十七名获救者的喊声照出它原来的海水方向。远处一缕倒流河水拐进坑中,暂时托住鲸鳃,让它没有当场干死。

弥九言看见这笔救鲸水债牵向云海,先在收债令上记下,没有借万债城的水永久养海兽。

钱船则借整头鲸的冲力拔地而起。

第一息。

倒悬海债钩猛地收紧。

弥九言、谢摇光、祝有鱼、乌百胜与鹤长年随船冲上天空。年轻城卫站在城墙上仰头,洛千城失去城印,无法再替他们封路,只把右手放到嘴边喊了一声。

“把海带回来!”

弥九言扶住歪斜船沿,回头吼道:“守住城!别再替任何人签!”

钱船撞进倒悬瀑布。

海水向上奔涌,船也垂直向天。无数鱼从他们身边向下坠,乌的黑旗贴在桅杆位置,怎么看都像一张提前写好的沉船告示。

老舵工落上甲板便扯过一根断索:“会压舷的跟我走!先把左壳压住,别等这群旱鸭子给船排班!”

四十七人里还有力气的立刻分开。有人用腰带补索,有人伏在壳边压住翘口,那个被救回的年轻水手把流血的手缠进绳结,和老舵工一起扑向左舷。

船壳左侧又裂开一寸。祝有鱼吐出一颗裂牙,立即扑过去咬住壳缝。

乌百胜用裂旗缠住船脊:“败路只管把船带上来,落点还没看清。”

弥九言抓住四十七人滚过的甲板划痕:“先把败路停在船上。落点没看清前,不许让后果落到旁人身上。”

鹤长年没有插话,只把彻底裂开的棺盖压进漏缝,用肩背顶住船骨。

谢摇光最后一个踏稳甲板。斩债刀仍在,证物滞留烙印也仍爬在臂弯。她先帮老舵工把最深的裂口钉住,等四十七个人都抓稳,才将刀背横在船头:“人站住了。把催债单放出去,我看谁接、谁撕。”

弥九言将第一碎片按进船头。

四海典契吐出一张蓝金单据,沿最粗的海债线射入云层。

云后伸出一只遮天龙爪。

它两指夹住催债单,当空撕碎。

一枚龙鳞穿过万丈倒悬瀑布,钉进收债船甲板。鳞上只有四个字。

龙王拒收。

紧接着,整堵升天海墙调转方向,朝他们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