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明日已死(2 / 2)欠债最多的我,被抓去当财神首页

寿债役用力收尺:“债户无权拖延。”

“债主还没点头。”弥九言扣住人皮尺,“谁准你们先收命?”

“到期寿债,只收命。”

弥九言追问:“谁定的?”

“幽都大当铺。”

弥九言把临时木牌拍上人皮尺。主席牌只剩一次出价权,碰上寿债却亮起一条细缝,缝中浮出一行小字:债户与债主可重谈一次。

鹤长年先抓住了那条缝:“给我一时辰。我带你们进主拍,替你看明日灯和债主缝,寿债医术也给你。”

“进主拍的路、看灯、看债主缝,是你拿来换展期的价。”弥九言喘了口气,抬眼看向从寿线走出的到期未来,“可肯不肯等你一时辰,要问他。”

寿棺里只剩轮子碾过屋瓦的闷响。

鹤长年终于转过身,正面对上另一个自己:“一时辰。期间我不再借。到时你来,我不躲。”

到期未来没有立刻答应。他指向那名正在消失的端碗人,又指向后面密密麻麻的自己。

“现在拿你的身体,他们都会断线,变成鬼市的无主货。我可以等一时辰。”

他盯着鹤长年,一字一顿。

“把那顿饭还给他。别再碰下一根线。”

鹤长年看着那只已经透明的饭碗,喉结动了一下。

“我还。”

弥九言取出收债令,没有冻结任何人的寿命。他把令牌翻到背面,让现在的鹤长年与到期未来各按一指。

两道同名指印落下,却生出两条不同的线。

寿债展期一时辰。

期间不得新增借日。

到期由双方重谈偿法。

收债令亮起三道金纹,锁住最先到期的一根寿线。寿债役拉紧人皮尺,尺面却只显示“未到期”。

它们不肯松手。

“令上写着还没到时辰。”谢摇光把斩债刀架在人皮尺上,“再收,就是抢。”

三名寿债役看见她刀背的司衡司纹,终于收尺。

“一时辰后,再收。”

鬼手退出寿棺,破洞却没有复原。外面的鬼市屋顶飞快倒退,寿棺仍在狂奔。

那名险些消失的未来鹤重新落回寿线尽头。桌椅先长回来,热饭的香气最后才回到碗里。他抱着碗坐下,没有再看现在的自己。

到期未来也退回层层人影。消失前,他仍抬着那只催债的手。

鹤长年盯着两人原本站过的位置,许久没有动。随后他按住弥九言肩头的黑针,针尾多出一圈细刻,正好是一时辰。

“针跟我的展期一起走。”他说,“时辰到,它就压不住你的伤。”

弥九言看着他袖口里沾着的金血:“刚才救命的账,我认。”

鹤长年终于把手收回去:“一文。”

弥九言点头:“记上。”

诊疗完成,他才拿起临时债主席牌。牌背藏着的红线屑一碰到他的指尖,立刻缩成一处断口。

“债主缝。”鹤长年说,“名字和归属,本该缝在这里。现在让人从中间挑断了,灯还在,债主却找不回来。”

弥九言追问:“谁割的?”

“切口太旧。大夫只看伤,不替凶器认亲。”

鹤长年又以两指夹住回响铜钱背面的小灯。白发末端转黑一瞬,他眼中倒映出上万条寿线。

“你那一天已经送进主拍。”鹤长年说,“下一槌一落,它就和万债城的一万日捆在一起。到时想单拿,没门。”

鹤长年把临时主席牌还给弥九言,切寿刀随即钉上前方棺壁。

“活人入口全通剥影台。主拍第一槌落下时,槌底有一道送货暗门,只开一次。”

棺壁在刀下变得透明。背巷尽头,一柄遮住半座鬼市的黑木槌正在升高。

乌百胜迅速画出十七条路,十六条都赶不上。最后一条笔直撞向槌柄,路上还画着半副碎棺。

“能到。”乌百胜按住最后一条墨线,“棺材只剩一半。”

鹤长年摸过药柜、窄床,最后停在那块“明日补货”的牌子上。这是他唯一的诊室,也是他唯一写过明日两个字的地方。

暗门的黑影已经开始缩窄。

谢摇光看着他按在“明日补货”上的手:“撞过去,这间诊室就没了。还走吗?”

鹤长年闭了一下眼,推下加速杆。

“撞。”

寿棺四轮生出白骨腿,沿倒悬屋顶狂奔。三名寿债役在后方重新现身,它们不能提前收命,却可以在展期结束前盯住债户。

第一道封门迎面砸下。鹤长年猛扳转向杆,寿棺擦着门柱侧翻,整排药柜砸向祝有鱼。谢摇光一膝顶住柜门,贴着棺壁挥刀,才把门锁斩飞。

碎锁一响,第二道寿墙立刻从左右合拢。谢摇光的刀卡在旧锁里,祝有鱼被药柜压得只露出半张脸,索性张嘴咬住贴来的寿墙,硬撕出一个缺角。

寿棺从缺角挤出去,棺底又裂开一尺。前方岔成十七条路,乌百胜眼看前十六条墨线一条条错过正在收窄的暗门,骂着把它们全烧了,只留下正撞拍卖槌的最后一条。

主拍第一槌开始下落,寿棺冲出背巷,前方再无路,只有黑木槌压下的巨大阴影。

“撞槌柄!”乌百胜喊。

棺角先碰槌柄,整具寿棺当场裂成两半。药柜、手术床和“明日补货”的牌子全飞了出去。鹤长年本能地伸手去抓药柜,弥九言脚下的半块棺底却先断了。

“操。”鹤长年松开自己的药柜,回身扣住弥九言肩上的黑针。

祝有鱼抱着铜钱滚进半截棺角,谢摇光一刀扎穿两片碎棺,喝令所有人抓紧。乌百胜扑在裂口边,把唯一的败路烧到尽头。

弥九言将债主席牌按上槌底。

送货暗门被九十九亿货价顶开。

半副寿棺旋转着撞进主拍卖场,正好停在黑木槌下。买家四散,鬼役则跑来开撞门收据。

一万盏明日灯从深渊升起。每盏灯中都有人站在自己最幸运的一天里,却看不见身外已经举起的竞价牌。最高处的入场样灯里,弥九言那根白发正燃成灯芯。

鬼眼睁开。

“万债城最幸运的一万日,合包开拍。”

“债主缺名,买断未来。”

弥九言举起临时主席牌:“先看债主。”

木牌突然反扣他的手腕,替他高高举起。

牌上的一次出价机会自行烧掉。

鬼眼后的算盘拨出一声巨响。

“一号债主席,出价九十九亿。”

鬼市安静下来,屋顶、柜台和深渊边缘的买家全看向破寿棺里的弥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