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欠条诱全城(2 / 2)欠债最多的我,被抓去当财神首页

“这种人凭什么还活着?”

“把他交给金蟾!”

声音一层压一层。弥九言肩背绷得发痛,手指已经碰到胆钉,差一点就把它拔回来。

钱群却动了。

咬着孩子影子的那枚活钱先抬头,接着是长街、屋顶、城墙下所有长牙的铜钱。密密麻麻的钱眼越过人群,齐齐望向天上的九十九亿。

弥九言看着那个孩子,胸口那点退意终于烧成了火。

“看清楚!”他朝整座城吼,“这钱不是我借的!”

笑骂声被他压住一瞬。

“我问了七年债主是谁,没有一个人回答。现在天庭要我的头,金蟾要我的命,你们也想拿我换影子。”

他用腕上的黑账卷住第二枚胆钉,掌心的血溅在榜上。

“行。你们要看,我就让你们看够。”

“笑大声点。骂狠一点。把这些钱牙全给我引过来!”

九十九圈黑账骤然张开。

钱潮离开城民脚边,先是一条街,继而九条街,最后连天上神阶都塌下一角。无数活钱扑向弥九言,铜浪撞上倒悬债榜,震得他伤腿几乎站不住。

那名母亲终于抓回孩子的半片影子。她抱着孩子挤向榜下,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

“抱紧他,离我远点。”弥九言打断她,“这些钱是冲我来的。”

金蟾七处神口同时张开。

榜心那枚胆钉被铜浪卷进城墙上的蛙口,将舌根死死撑住。蛙口不能吐钉,另一根暗金线便从墙里弹出,直勾最近掌柜的钱袋。

谢摇光追着线踏上墙头,一刀斩断。掌柜被拽起的钱袋掉回地上。

剩下六枚在榜面上乱颤。祝有鱼同时以牙尖抵住两枚,唇边的血水混着金屑流下来。

“上头的快飘了,底下的坠得我牙疼。”她猛地偏头,避开从榜下咬上来的钱牙,“别磨了,那孩子等不起!”

弥九言用两只腕子各勾住一枚胆钉,猛地往上下两处甩开。双臂的伤口同时裂开,他嗓子里挤出一声痛吼,腕上黑账却没松。

轻钉被钱风托进钟楼铜口,半声钟响便闷在楼里。沉钉贴石缝铲进旧钱井,撑住井中蛙口;两只被抽走的孩童影子立即从井沿爬了回来。

又一枚胆钉刚被钱潮推向石桥,桥底便裂开一道发甜的金缝,追着最亮的钱面乱咬。四腿赏钱冲上去,以钱身顶住胆钉。

“绳子给我!”它朝弥九言大叫。

弥九言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九十九圈黑账:“哪根?”

“你腕上那根!不拴住,假嘴真把我吞了!”

弥九言忍痛将一圈黑账绕进它的钱孔。四腿赏钱驮着胆钉贴桥狂奔,金缝紧追钱光,桥身内侧果然裂开了另一张嘴。

四腿赏钱尖叫:“拽我!”

弥九言往后一踞。四腿赏钱被黑账拽离桥身,背上的胆钉脱落,正撞进真口。

庙门金口闻到九十九亿,自己伸舌卷回一枚胆钉,被它撑住门楣。

洛千城的城卫追到榜下。长索缠住弥九言腰间,却被扑来的活钱咬断。洛千城抬头看见城民脚下的影子正在停裂,举起的城主印迟迟没有砸下。

一枚胆钉被钱潮推向北门。紧闭的城门前突然亮出一条平坦白路,路尽头就是城外。

乌百胜的拖板停了。

他看了看自己肿起的左膝,右腿已经蹬了出去。拖板刚滑上白路,他身后的北门内壁便张开蛙口,开始将钱潮吐向失影最重的长街。

长街尽头,那个摔碎药碗的妇人还跪在地上。钱潮已经漫过她的脚背。

“乌百胜!”弥九言以为他真要走。

“闭嘴。”乌百胜的牙关在抖,人却从白路上退了回来,“这回是真的。再多看一眼,老子就舍不得烧了。”

乌百胜将黑旗按进路心。白亮生路从北门一路烧回来,火焰钻进他的本人血印。伤膝猛地一折,他整个人扑在裂轮上,却仍推着拖板撞进北门蛙口。

路毁了,神口也被钉死。

最后一枚胆钉还在弥九言手里。

最后一枚胆钉刚挨到牙尖,祝有鱼便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嘴:“蛤蟆心口在跳。”

弥九言顺着胆钉后的搏动看向金蟾胸口。那里每跳一下,金皮便裂开一线,露出藏在神阶后的本口。

黑账从弥九言腕上弹起,缠住钉身。两只失力的手护住两侧,肩膀顶住钉尾,将它推上钱潮最高处。

金蟾怕九层神阶崩塌,终于张开胸前本口,一口将胆钉连同活钱吞下。

城墙、钟楼、钱井、石桥、庙门、北门与金蟾胸口同时鼓起。七张嘴想往外吐,胆钉却死死撑在舌根,逼得一股股回流金线反咬住自己的牙口。

弥九言最外九圈黑账也在钱潮拉扯下齐齐裂开,金血从右眼流到下颌。

他用腕上黑账缠住剩下的半胆薄壳,将它勒进衣襟,转身望向还债炉。

弥九言刚要把钱潮带向还债炉,九道城门忽然同时合拢。

洛千城掌中的城主印压下,九门在空中拼成一枚遮城巨钱。巨钱背面浮出四字判词。

灾源已定。

判词越过金蟾,落在弥九言头顶。

谢摇光背后的七枚断债环骤然绷直。斩债刀被神谕强行拔起,刀锋直指弥九言后颈。

弥九言听见刀响,身体先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猛地一甩左腕。黑账从衣襟里卷出半胆薄壳,将它送向谢摇光。

“你要砍我,先看一眼这个。”

谢摇光接住薄壳。

壳中浮出一粒尚未成形的功德金。它还没来得及凝实,神谕金墨已经长出牙,抢先咬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