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退路通神口(1 / 2)欠债最多的我,被抓去当财神首页

钱孔里的男人没有抬头。十七张地图已经被逼得一起发亮,他飞快扫过最上面的三张:“这条断腿,那条得丢旗。最右这条更绝,人没了,只剩一双鞋。”

祝有鱼吼道:“你还挑?”

“总得挑个能留全尸的。”男人答得仍慢。

夹地图的手却已经绷得发白。哪条舌头先动,哪张图便先亮,他一脚踹动车轮巨钱,钱轮贴着第一条蛙舌滚过,压住第二条,再借第三条舌尖一弹,连躲十六条。

第十七条从他脚下钻出,连人带钱一起卷走。

下一瞬,车轮巨钱从弥九言头顶砸了下来。

谢摇光一刀托住钱边。男人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抬头看见自己一寸没走,捏皱了最上面那张地图。

祝有鱼凑近闻了闻,随即皱起鼻子,朝地上呸了一口:“十七张全是一股蛤蟆嘴味。你画的哪是退路,都在往回拐!”

“不可能。”男人一张张翻图,声音终于快了,“我画退路,从来没错过。”

十七条金路同时移位。透明胆核沿第一条路弹走,每跳一下,路口便跟着换位,像一颗会替自己铺路的心脏。

四腿赏钱撑起被撞扁的钱身,钱孔对准透明胆核:“它身上有金满城的臭味!”

它抬起一条腿,又看看十七条沾着蛙涎的路:“可我不想再进嘴。”

弥九言没有催它,只指了指正在远去的胆核:“它回到金满城手里,下一座炉子里就有你。”

赏钱的钱孔缩了一下。身后封死的库门上,金满城那张脸还在一鼓一鼓地往外顶。

它骂了一句,跳上车轮巨钱:“那就追。别再让我走最前头。”

谢摇光用刀尖点了点钱孔里的男人:“姓名。”

男人看了一眼刀锋,又看了一眼胆核逃走的方向。

“乌百胜。别的活着再问。”

他说完推钱便走。谢摇光没有收刀,刀锋始终与他的后颈隔着半尺。

金路一边移动一边缩窄。身后蛙舌扫过,卷走一排带姓名的影钱。弥九言拖着伤腿追上去,右眼的金血流进嘴角,甜得发腥。他不敢擦,胆核留下的债痕只剩一根若隐若现的细丝。

祝有鱼冲在最前,遇到路口便用牙尖碰一下。第一条发甜,她转头就跑;第二条发酸,她抬脚踹开;第三条忽然长出牙,咬住她的鞋尖,被她反口撕掉一块。

谢摇光专劈会合拢的假门。刀光从姓名影钱旁擦过,一次也没有碰到那些字。

乌百胜坐回车轮巨钱,刚画出一条安全路线,透明胆核便先钻了进去。四人赶到出口时,那条路已经从另一端折回,把他们重新送到原地。

后背撞上同一堵金墙,弥九言一把攥住乌百胜的笔。

“别画生路。”弥九言攥紧笔杆,“那颗胆核在等你替它选。”

乌百胜没有松笔:“不画,咱们现在就进蛤蟆肚子。”

弥九言没有再争,只用下巴点向库顶。乌百胜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透明胆核正从车轮的影子里穿过。钱面被顶出一道裂缝,数百枚姓名影钱哗啦漏向两侧。金库顶端垂下铜囊,将影钱一枚枚装走。

金墙映出地面的景象。一排铺子还亮着灯,门前人的影子却接连淡了下去。一个端药的妇人走到门边,身子忽然一歪,药碗摔得粉碎。

“你再给它画一条,外面就再倒一个人。”弥九言指向金墙上的妇人,“它在拿他们的影子装那只铜囊。”

乌百胜扔下笔去拦。一枚长牙活钱从铜囊后蹿出,一口咬住他背后的黑旗。

乌百胜后颈青筋暴起:“松口!”

他抓住活钱尾巴猛砸金墙。活钱被甩开,旗面也撕出一角。

旗上没有军号和姓名,只有一百多道金色胜痕。裂口掀起,那些胜痕下面竟全压着暗红手印,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

最上面十六枚还在往外渗血。

乌百胜刚才躲过十六条蛙舌,旗上便多了十六只替他失败的手。

祝有鱼碰了碰旗角,舌尖立刻缩了回去。

祝有鱼舔了一下发麻的牙尖:“呸,不是你的。这里面全是别人的血。”

乌百胜一把卷起黑旗。他脸上那点应付人的笑没了,连看也不肯再看第二眼。

乌百胜将黑旗死死卷住:“我不画了。”

弥九言拖着伤腿挡到蛙嘴前:“你回去送死,那颗胆也不会停。”

“让它走。”乌百胜把地图全塞回怀里,推动车轮转向那张越来越近的蛙嘴,“我的路会吃人。再跟着我,下一只手可能就是你们的。”

他掉转车头,只想赶在下一枚血印出现前,把自己送回蛙嘴。

弥九言右眼忽然一阵灼痛。

乌百胜卷紧黑旗时,旗后的金线也被扯了出来。一团沉重的血光压在旗杆上,早已到了该落下的时候,却不断从旗面伸出细线,摸向库外一个个陌生的掌印。

“停下。”弥九言追上车轮,一把扯开乌百胜卷起的旗角。

血线立刻从缝里游出来,越过他们,仍朝金墙上那个摔碎药碗的妇人摸去。

乌百胜甩开他:“我都要回蛙嘴了,还能害谁?”

弥九言又把旗口撕大一寸:“看清楚。你往回走,它们还在往外钻。”

乌百胜的目光追着血线,一直追到妇人沾满药汤的手上。他嘴唇动了动:“怎么拽回来?”

弥九言还没开口,乌百胜已经一把攥住旗角。裂开的金线割破他掌侧,一滴血蹭上旗面,正往外爬的血线猛地倒缩半寸。他吃痛松手,那根线又探向妇人。

乌百胜盯着那滴血,呼吸顿了一下:“得把整只手按上去?”

“要不要按,你自己定。”弥九言仰头问他,“但外面那女人凭什么替你死?”

“我没让她替!”乌百胜猛地揪住弥九言的衣领,“我不画了,也不跑了,还不够?非要我死在这儿才算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