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卖尸体(1 / 2)长生劫之我身体里住个隋朝皇子首页

赵立德是西京三仙庵古玩城里赵氏古玩铺的老板,对古玩玉器颇有研究。

“这东西说真也真,说假也假。”赵立德把玉玺放回计大志面前,语气风轻云淡,一副见多了,毫不在意的表情。

“怎么说?”计大志眼角动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块蓝田玉的老料,有些年头,品相也属上乘。尽管雕成了传国玉玺的样子,和记载中的相差无几,但假的就是假的。值不了多少钱。”赵立德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

妈的!就说没那么好运气!计大志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老赵,这可是我们刚挖出来的生货!”计大志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对方这么说,还是有点心存侥幸。

赵立德没说话,他先是用钢针剔了剔五龙印钮上那道金镶的补痕,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然后才慢悠悠地道:

“《汉书·元后传》只说王太后怒掷于地,半字未提缺角补金。‘螭一角缺’最早是《吴书》注里扯出来的。缺角镶金的说法是《三国演义》哄老百姓的,你当真了?后来人最爱拿前朝老玉补个金边充古董,这金水色泽发飘,赤度不对,连莽新时期的‘麟趾褭蹏’那种赤金都摸不准,一看就是后人照着宋人笔记死仿的。乾隆爷在《国朝传宝记》里早骂过了:‘篆文拙俗,非李斯虫鸟之旧明甚。’你这连乾隆朝的仿品都不如,顶多是那些附庸风雅的财主找玉工胡乱琢的。”

他手腕一翻,把玉玺肩部的隶书亮出来,用指甲刮了刮,道:“还有这‘大魏受汉传国之玺’。曹丕受禅这事,《三国志》《晋书》本纪一个字没载,最早见于《辽史·仪卫志》跟六朝《玉玺谱》,本就是后世附会。《明史·傅瀚传》里傅瀚早就说过:‘秦玺久亡,后世慕拟刻之。’你瞧这隶字,‘魏’字收笔发虚,‘玺’字宝盖头宽得离谱,哪有魏隶《上尊号奏》那种方峻斩截的气象?倒像是宋代以后国子监那帮酸儒,照着《辽史》记载死摹的。《辍耕录》里说魏文帝刻在‘玺肩’,你这刀口还带元代砣具特有的高速旋痕……”

计大志额头冒汗,伸手想指侧壁那行“天命石氏”,赵立德已经把玉玺侧过来,冷笑更浓:

“后赵石勒?《晋书·载记》只说‘勒得玺’,那‘季龙磨其隐起之文,刻其旁曰天命石氏’出自唐初《玉玺记》,也是杂记。褚遂良、宋《册府元龟》都说石氏刻在‘旁’即侧壁,与魏刻‘肩际’分区。可你这俩刻字,魏隶与石赵楷隶风格断层断得跟刀劈似的,同一方玺上能隔那么大的年代差?《格致镜原》引旧谱明说石勒刻字是十六国北朝那种方硬楷隶,你这‘天’字撇捺像元人写经体的软脚虾,‘石’字转折带赵孟頫篆刻的绵软崩口……”

“老计,你刨出来的这玩意儿,顶多是当年某个当官的为了讨好皇帝老儿,照着《吴书》《玉玺谱》记载的‘金镶玉、魏刻、石刻’三要素硬凑的‘镇墓厌胜物’。真传国玺,后唐末帝李从珂早就在玄武楼抱着自焚了,《旧唐书》《资治通鉴》写得明明白白,早化成灰了。这玩意儿,料子是老蓝田不假,做旧也下了点本,可金镶的是假角、刻的是附会字。”

“再说这料子,是蓝田水苍玉不假,《册府元龟》里记始皇取蓝田玉为玺,‘其色绿如蓝,温润而泽’,水是克火,扶秦德运。可你这方——色死而不活,气浊而无光,生坑的贼光还没退干净,这水苍纹路是拿醋蒸了焖、黄土埋了焐出来的吧?”

赵立德一通引经据典,一副极其专业的模样把计大志说得一愣一愣地,这些东西他哪里听过?

赵立德斜着眼瞧着计大志,刚刚那一通说道,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自己都是根据经验和记忆,东拼西凑,连唬带编,反正听着专业,能唬住人就行。以他对计大志的了解,这个只会挖土的土夫子百分之百会听懵。

“你就直接说值多少吧。”愣了许久的计大志果然还是忍不住问道。

“十万。当个料子钱,再加你哥几个下地费。蓝田老料雕这么大一方,古代工本也不低,这个价不低了。这东西要真敢拿出去喊‘传国玉玺’,你我都得折进去。”

计大志盯着那方玉玺,喉结上下滚动。他不懂那堆乱七八糟的史料文献,只知道赵立德是这行里“肚子里有墨水”的爷,说的那些古籍书名一套一套的,听着就比自己这挖土的懂行,心里那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了。

十万就十万吧。

计大志点点头,把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具古尸上。

“你再看看这个。”计大志起身带着赵立德进了里屋,搬开了一堆杂物,露出一个大冰柜来。

“你不会把‘咸鱼’都搞出来了吧?”赵立德动容道。

计大志不说话,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异常,才打开冰柜。冰柜里蜷缩着一具光溜溜的干尸,干巴巴的蜡黄表皮上结着一层冰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