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二更)可能会有点小刀ò?ó
山路越来越难走,之前被面包车压出来的车辙,在荒草和碎石的覆盖下,变得坑坑洼洼。韩诺扶着黑泽健,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扶着他肩膀的手,冰凉得像块石头。
“再坚持一下,我们已经到矿区了,看到前面的废房子了吗?矿洞就在对面的半山腰,很快就到了。”韩诺压低声音,对着黑泽健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他能感觉到,黑泽健的状态越来越差了。之前被杰尔布普斯一拳震裂的内脏,在刚才的战斗里再次受到了冲击,后背的伤口也裂开了,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了断断续续的血痕。
黑泽健没有说话,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腔里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有一把刀子,在里面不断地搅动。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都开始模糊了,全靠一股意志力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他不能倒。
韩诺的身体也到了极限,矿洞里还有两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同伴,他要是倒了,大家就真的完了。他必须撑到矿洞,撑到安全的地方。
两个人就这么一步一挪地,终于穿过了废弃的矿区,来到了半山腰的矿洞入口。洞口的藤蔓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伪装得很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就在看到矿洞入口的那一刻,黑泽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这一放松,身体里的剧痛和虚弱感,瞬间就淹没了他。他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前倒去,幸好韩诺反应快,一把抱住了他。
“黑泽!黑泽你撑住!我们到了,我们安全了!”韩诺急切地喊道,抱着他几乎失去意识的身体,快步冲进了矿洞里。
矿洞里,铃木拓真和山村教授正坐立不安地等着。他们在矿洞里等了整整一夜一天,从天亮等到天黑,韩诺他们还是没有回来。远处传来的枪声、爆炸声,还有杰尔布普斯那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让他们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坐立难安,好几次都想开车出去找他们,又怕自己走了,韩诺他们回来找不到人,反而误事。
整整一天,他们就在这种无尽的焦虑和担忧里熬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听到洞口传来的脚步声,两个人瞬间就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眼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当看到韩诺扶着浑身是血、意识模糊的黑泽健冲进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黑泽哥!”铃木拓真惊呼一声,立刻冲了过去,帮着韩诺一起,把黑泽健扶到了之前铺好的防水布上,让他平躺着。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相原姐呢?相原姐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铃木拓真一边手忙脚乱地拿出急救包,一边急切地问道,眼睛在洞口的方向扫来扫去,却没有看到相原真的身影,心里瞬间涌起了一股极度不好的预感。
韩诺的身体晃了晃,靠在旁边的洞壁上,闭上了眼睛,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一提到相原真,他的心脏就像是被刀剜一样疼,那句“相原牺牲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还是山村先反应过来,他看着韩诺和黑泽健的状态,还有空无一人的洞口,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他没有追问相原真的下落,而是立刻蹲下身,快速地检查起黑泽健的伤势。
他的手刚碰到黑泽健的胸口,黑泽健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山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摸不到的跳动,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怎么样?山村医生,黑泽哥他怎么样?严不严重?”铃木拓真看着山村的脸色,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手一直在抖,连消毒棉都拿不稳了。
山村没有立刻回答,他快速地撩开黑泽健的衣服,看到了他胸口大片的淤青,还有后背那三道深可见骨的抓伤,呼吸猛地一滞。他又翻开黑泽健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又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变成了一片惨白。
“他的内脏破裂了,很严重,应该是之前受到了剧烈的撞击,导致肝脾破裂,还有肋骨骨折,现在一直在内出血。”山村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浓浓的无力感,“后背的抓伤倒是其次,最要命的是内出血,止不住的话,他……他撑不了多久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了矿洞里。
铃木拓真手里的消毒棉掉在了地上,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那怎么办?山村医生,你快救他啊!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们有药,有缝合的器械,你快给他做手术啊!”
“我做不了。”山村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痛苦,他摇着头,眼眶瞬间红了,“这里是矿洞,没有无菌的手术室,没有输血设备,没有心电监护,连最基本的开腹器械都没有。他的内脏在腹腔里出血,我根本看不到哪里破了,就算能看到,没有设备,我也没办法缝合破裂的脏器,强行开刀,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他是生物药剂学的研究员,不是外科医生,更何况,就算是顶尖的外科医生来了,在这种没有任何设备、没有无菌环境、没有输血条件的深山矿洞里,面对肝脾破裂的重伤,也束手无策。他们现在手里,只有最基础的止血药、消炎药和缝合针,连给内脏止血的药都没有,根本救不了黑泽健。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黑泽哥死吗?”铃木拓真崩溃地喊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们下山去医院好不好?我们开车送他去城里的医院,一定能救他的!”
“不行。”山村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现在整个日本,都在克诺斯的掌控之下,只要我们一出现在医院,带着这么重的枪伤和内脏伤,立刻就会被克诺斯发现。别说救黑泽了,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抓起来,到时候,谁都活不了。”
克诺斯的势力渗透得太深了,政府、警察、医院,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和人。只要他们敢露面,就等于自投罗网。去医院,不仅救不了黑泽健,还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那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啊!”铃木拓真哭着说,“他是黑泽哥啊!他一直保护着我们,带着我们逃出来,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死啊!”
韩诺靠在洞壁上,听着他们的对话,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凉了。他一步步地走过来,蹲在黑泽健的身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微弱的呼吸,心里的自责和痛苦,像是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