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十日,陈维明带着一名会计和一只黑色公文包来到半地下室。
北京刚下过一场闷雨,墙角白灰又返潮。陈维明的会计进门先收起裤脚,防止蹭到水印;苏雨桐把第二台风扇让给客人,自己坐在服务器出风口旁。五金店老板送来一壶凉茶,按马飞要求在接待费用表上写了三角钱。
高校测试里程碑已经完成。
八十并发查询稳定运行。
三所高校累计查询超过一万次。
有效公开页面一万七千余份。
通信产品资料库第一阶段按时交付。
合同里的三十天融资优先谈判权从当天生效。
陈维明没有绕弯子。
“二十万元,百分之三十五。”
半地下室安静了几秒。
对一家账上只剩一万多元、每个月都要算电话费的公司来说,二十万元足以让所有困难暂时退后。
可以买两台新机器。
可以租真正的办公室。
可以让兼职学生转为全职。
也可以让星辰在还没有正式发布前,就把超过三分之一的公司交出去。
马飞没有立刻拒绝:“还有条件?”
会计把二十万元分成两张表:设备、人工、房租和预备金。按现有开支,星辰能撑十八个月。周成若转全职,每月也能拿到一份不高但稳定的工资。数字越具体,诱惑越不像诱惑,更像一间终于不会漏水的办公室。
“通信和电子产品资料,三年内只跟我的公司合作。重大开支超过五万元,要双方同意。下一轮融资,我有优先跟投权。”
苏雨桐坐在桌子另一端,翻到技术附件。
“‘核心搜索技术应优先支持股东业务’,是什么意思?”
陈维明看向她:“资源有限,总要先服务给公司带来钱的人。”
“那高校测试出现严重问题时,能不能暂停商业接口?”
“商业合同优先。”
“谁决定?”
“董事会。”
星辰现在没有董事会。
陈维明从公文包里拿出拟定章程,董事三席,他提名一席,马飞一席,第三席“由主要股东协商”。表面各不占多数,第三席却没有产生办法。顾律师尚未介入,苏雨桐先在这一条旁画了红圈。
“协商不成时呢?”
“再谈。”陈维明说。
“服务器故障不会等董事谈出第三个人。”
陈维明的方案却已经提前安排了一个。
马飞把文件合上:“二十万可以买时间,买不了搜索结果的排序权。”
“我没说要排序权。”
“‘优先支持’最后会落到服务器、更新频率和工程师时间上。技术资源被谁优先占用,就是另一种排序。”
陈维明并不生气。
“那你开条件。”
马飞没有报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