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还没说什么,殷逢就礼貌道谢。
“念金姑娘日后有何吩咐,尽管使唤。”殷逢朝无妄抱拳鞠躬,身后一群人也赶紧跟上。 陈杉老怀欣慰,真没想到啊,刺头也能调教好。 但他转念一想,这些人的上头是路安,那才是个大刺头呢。 大刺头带小刺头,不知念金能不能将大刺头也治一治。 应是能的吧。 无妄要走,却见殷逢还有话要说:“念金姑娘日后要动手招呼一声便是,不用……不用再说那些话。” 众人下意识地脸皱起,确实,言语比拳脚更考验人。 将感谢说出口,解决完一件大事,大家纷纷落座。 后厨将备好的早膳端了上来。 兰蕙心指着一盘不起眼的水咸菜,介绍说这是曲水的民间特色。 大家尝过后都纷纷称赞,确实清新开胃。 青榆琢磨起来:“这水咸菜可能卖到别地儿去?” 兰蕙心摇摇头:“无甚利润,甚至要倒贴钱。” 曲水许多人家都做这水咸菜,此前她便想过若能将之带到其他县城,也能给曲水的百姓一个挣钱的路子,但利润不够。 青榆脑瓜子又开始动了,确实,利润是个问题。 这一路走来,她已见识过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每座城皆有自己的特色,有的特色其实就是百姓随手做了给饭桌添的一道菜。 不值什么钱,但若是能卖了,家里兴许也可添些油水。 应该是有办法的,她再想想,兴许明天就有了。 “青榆,走咯。”申珞瑶叫人。 这一路申珞瑶都会格外关注青榆些,因她一直都未曾找个丫鬟。 申珞瑶不知为何,但青榆不说,她们也就不问。 反正那么多人,还能照顾不好她吗? 经过一夜休整,马精神、人欢腾,怀着对江湖的憧憬,车队朝连城而去。 依照她们速度,从曲水到连城约莫得两天。 兰蕙心一点也不着急,大家一道去连城,她不知多开心,路上耽误些时间就耽误吧。 大家开心最重要。 一直抱着快到连城的期待,绿荷压根不在意道上的尘土飞扬,听见疾驰的马蹄声,高低要掀开车帘瞅瞅,又是哪位大侠过去了。 无妄没想到啊,她都坐车里了,为何还要跟着吃灰? 马蹄声消失,绿荷安分坐回来。 自从她病好了之后,好似要将之前几天没动弹过的,全都动回来。 活泼好动得令人害怕,主要是令无妄害怕。 那张小脸一转:“念金,你说我们能不能见到盟主啊?” “能。” 都特意去连城了,不看看当地特色岂不是白去? “不知晓能不能看见门派械斗?” 无妄:…… “血刺划拉的,不好看。” “哦。” 花丫一旁补充:“还没有杀猪好看呢,你若是想看那些场面,不如我去找头猪来杀,你来按住腿。” “咦?那能一样吗?” 花丫拍着胸脯保证:“指定比江湖人械斗好看,而且江湖人械斗你只能看着,但杀猪你可以参与啊。那不有趣多了?” 绿荷啥都不嫌弃,已经跃跃欲试了:“好啊好啊,但哪有猪可以杀?” “到时去猪肉铺子问问谁家有出栏的猪。” “好啊好啊。” “念金!你说……” 我不说。 有些累了。 她不想带小孩,难怪柳儿宁愿去外面坐牛车吃灰,也不要待马车里呢。 唉,绿荷太有精力了,得给她找个活来。 杀猪真是好活,但那是她们在连城的计划。 不如她也走好了。 “念金,你去哪?”绿荷盯着她,大有不管无妄说去哪都要跟着一道的意思。 如厕? 溜达? 骑爱骡? “我去找柳儿。”最终选定这个方案。 果然,听见是去找柳儿的,绿荷松开扯衣袖的手:“哦,那你去吧。” 真的有用! 无妄也无需叫停马车,照旧一个跳窗,给后面的马吓一跳。 一边的护卫都习以为常了,在有念金的地方,就得有他这般宠辱不惊的心态。 是这般用的吗,这个词?应是没错。 连他的马都不会躁动了,不愧是他的好马。 马虽然不是他自己独有的,但他们的感情不散! 呜呜呜呜,我的好马,爹爹不想跟你分开。 无妄看他突然就眼含热泪,还以为是自己跳下来扬灰进他眼睛了。 但多亏了她耳力好,听见什么好马、爹爹,收回打算道歉的心思,直接去找柳儿了。 神经!越来越神经了这个队伍的护卫,都是殷逢那群刺头闹的。 算了,下都下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 不年不节的。 …… 队伍消失在路尽头不知多久了,路那边的尽头一道身影由远及近,只见此人身材魁伟,身后负着一柄重刀,正疾走赶路。 他买不起马,只能走。 这一会的功夫,又一匹马打他身边疾驰而过,他熟练地掀起身前布巾,遮住口鼻。 气人!怎地人人都有马?怎地就他买不起马?他何时才能有一匹自己的马? 念头刚落,咦!咋一匹神气骏马就在路边的嘛? 也不拴绳,马跑了怎么办的嘛? 他快步上前来,没忍住摸了摸骏马,是他的小马就好了。 再摸摸,再摸一下,又摸一下,咋主人不在了嘛? 莫不是主人抛弃了这匹马? 那他……日行一善好了。 但他狂刀客岂是那等小人,还是要为马找找主人的。 “有人吗?马的主人在吗?”左看看,右看看,都没人,那他可就……嘿嘿嘿。 “有人。” 狂刀客的手刚碰到缰绳,听见这声,猛地看向声音来处,就见一人躺在草丛里,气息弱不可闻。 难怪他没察觉到有人呢。 他是谁?他可是侠义狂刀客,怎会见死不救呢? 他当即上前去查看那人状况,等那人死了,他将人好生安葬了,出于感谢,那不得……嘿嘿嘿。 “兄弟,你没事吧?身后事可需要我帮你料理了?” “咒谁呢?” 侠义狂刀客还想劝他看淡生死,就见人慢慢的气息就越来越强。 咋的还恢复了嘛? 狂刀客一点没帮上忙,很是遗憾。 “咦,兄弟,你用刀的?拳脚功夫如何?能帮我个忙吗?若是可以,我的马……” “什么忙!” “就借你骑一骑。” 就骑一骑啊?狂刀客叹口气,行吧,也行吧。 一刻钟后,狂刀客如愿骑上骏马,哟呼一声,疾驰而去。 可没疾驰多远去,他在路边又看见一匹神气的骏马,又是孤零零一匹马,又是没拴绳。 嗯?咋和梦里捡钱一样的场景,梦里是钱总也捡不完,这会儿是骏马一匹又一匹。 这匹神气的骏马他能领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