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林伟东指着其中一段。
“‘政治工作要前出到训练场,指导员不能在办公室等官兵上门,要到障碍场、射击场、格斗场去,在官兵最累、最苦、最想放弃的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这话实在!”
他又翻到下一页:“还有这个,‘立功授奖要向一线倾斜,不仅要看训练成绩,还要看实战意识’。这个好!部队就认这个!”
祁同伟笑笑,没说话。
他开始完善最后的细节,具体怎么操作,需要哪些配套措施,可能遇到什么阻力。
写到九点多,赵明德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祁同伟已经在伏案工作,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到自己办公桌后坐下。
“报告改得怎么样了?”他问,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祁同伟站起来:“正在完善最后的部分,下午可以交。”
赵明德点点头,没再说话,开始处理自己的文件。
但祁同伟能感觉到,赵主任的余光,时不时会扫过来。
那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审视。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稿纸上。
祁同伟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沙沙作响。
他知道,这份报告能不能通过,不仅关系到他在赵明德心中的印象,更关系到他在部队的第一步能不能走稳。
炊事班?
他不会去的。
这一世,他要走的每一步,都必须踩实。
下午两点整。
祁同伟把第二稿报告放在赵明德桌上。
八页纸,比上次薄了三分之一。
但手感沉甸甸的,不是纸的重量,是内容的重量。
赵明德正在批阅一份训练计划,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写批语。
钢笔在纸上划拉的声音持续了两分钟,才停下。
他放下笔,拿起报告。
这次他看得很快。
不是敷衍的那种快,是那种老猎手扫一眼就知道猎物在哪的快,目光在纸页上快速移动,时而停顿,时而翻回前页。
十分钟,八页纸看完了。
赵明德把报告放下,抬头看着祁同伟。
办公室里很安静。
张明辉坐在旁边,假装整理档案,耳朵却竖得老高。
窗外的训练场上,新一轮的战术训练开始了,喊杀声隐隐传来。
“这次写的有进步。”赵明德开口,语气平淡:“可以拿来用。”
祁同伟心里微微一松。
但赵明德紧接着说:“但还不够,没有达到我的要求。”
松下的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赵明德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地图上标着各种符号:等高线、河流、公路、防御工事。
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背对着祁同伟。
“下个月,”他说,声音在地图前显得有些空旷。
“学院要组织一次野外综合演练。地点在燕山深处,模拟攻防战斗。”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政治教研室要派人随队,实地检验政治工作在实战条件下的效果。”
祁同伟心里一动。
“你去。”赵明德说。
两个字,干脆利落。

